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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四军口述

薛培成:我是镇子上最后一位活着的抗战老兵

      我叫薛培成,1925年我出生在安徽省北部浍河岸边一个叫姚集的小村庄,家里兄弟姊妹5人,我排行老二,在日本人投降前,我参加了新四军的队伍,抗击日寇,后来转战淮海战场,参加渡江战役,又参加了解放华北、进军大西南,并且参与修建了青康公路,到了西藏,1952年我从部队光荣退伍。因为我的年龄大了,很多事情记不太清晰了。(薛培成讲述,图说江淮整理并拍摄,部分资料和老照片由薛培成提供)

      我1952年从解放军十八军教导团复员回到地方,解放军第18军的前身是晋冀鲁豫军区所属豫皖苏军区部队和中原野战军第1纵队第20旅。 抗日战争胜利后,为抗击国民党军队向解放区大举进攻,晋冀鲁豫军区将冀鲁豫军区第1军分区第2团、独立团;第10军分区河北民军第1团编成的第19旅;第8军分区第5团、独立团;第11军分区第9团编成的第20旅;第9军分区骑兵团、独立团、卫河支队、新4路编成的第21旅。

      这是我的复员证书,那时候我的老家还属于安徽省宿县。1972年的时候,安徽省宿县军分区又重新给我换发了新的退伍证。我当兵后的第二年,1946年2月,张国华奉命率军冀鲁豫军区第7纵队一部,越过陇海线南下,与晋冀鲁豫军区第6军分区、华中第8军分区汇合,于12月12日成立豫皖苏军区。我家在皖北,属于当时的豫皖苏军区。

      我当兵的7年日子,一直都和这支部队仅仅的联系在一起,部队到哪里,我也就紧跟到哪里。2015年的时候,在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我收到了这枚纪念章,当时,国家向约21万名抗战老战士老同志、抗战将领、为中国抗战胜利作出贡献的国际友人或其遗属颁发“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纪念章,表彰大家的历史功勋,彰显荣誉地位。我有幸成为其中一员。

      说起这个纪念章,还是有故事的,若不是我在抗战胜利前参军,我还没有可能获得这么高的荣誉。我在20岁之前,被老家湖沟当地的维持会长单三抓了壮丁,也没有走远,就从姚集那个小村子,给我抓到了湖沟镇子上,那时候,我非常不情愿和他们在一起,后来,幸运的是咱们革命的队伍来了,单三被打跑了,我随即要求参军入伍,跟着队伍干革命,我被批准参加了新四军。

      参军入伍后,我们经常打游击,我当时在新四军4师11旅33团一个骑兵排,我们排当时有战马将近30匹,下面有3个班,基本上一个人一匹马,除了负责送信等业务外,最主要的是参加战斗,有一次,我们团一位参谋带我和另一位战友,到固镇县城去抓特务,就是骑着战马去的,抓了两个俘虏回来,后来交给了部队,主要是为了收集战场情报。这是我所获得的各类奖章纪念章,一共有10枚。

      在1945年8月,当时以萧县、宿县、永城一带等总队一部各组建起来的我们新四军4师11旅33团,在3个月后的1945年11月份,被编入华中军区第8分区仍为33团,后改称34团,1946年12月4日编入豫皖苏军区独立旅仍为34团,1949年12月18日随独立旅编入第18军为53师158团,我们团基本上还是33团的前身,有着丰富的游记作战经验,淮海战役时,我也参加了,后来还参加了渡江战役。

      在部队里,我光荣的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一直到现在,我还在按期向组织缴纳党费,平时,我都把党徽好好的珍藏着,我觉得参加组织会议的时候,才能戴党徽。目前,我也是我们镇子上零星的几个建国前入党的老党员了。前段时间,镇里的干部还给我送来慰问金,这么多年,我一直受到大家的关心,我很欣慰,虽然我一直生活在农村,但是,我也时刻以严格的党员标准来要求自己。

      这是我的党费证,我是1948年1月份入党的,我入党的时候,淮海战役还没有打响。入党,是我生命里的一件大事,我特别的荣幸。我家里姊妹5人,兄弟3个,后来,我弟弟考上了西安的一所大学,我大哥一直在老家务农,无论是在部队还是在地方,我都处处起到模范带头作用。

      淮海战役打响后,我们团打了103天,我随着部队从豫皖苏、淮北大地到西藏高原,最后扎根四川,我们部队始终是一支忠于党的事业,坚决服从命令,能够完成战斗和各项任务的好部队。今天,作为一名抗战老兵,我也是我们镇子上唯一一位了。

      我的这张复员军人证明书,已经磨去了很多的边角。我当过新四军,也当过解放军,打过日军,也打过日伪军、国民党。当年的从军经历,一直让我引以为豪。在新四军骑兵排,当时打仗采用最多的就是打游击、炸铁路,因为距离我们不远处,就是当年的津浦铁路,在这条铁路线上,我们经常和敌人在这里战斗。

      这是当年在修筑青康公路的一枚纪念章。当年,我们18军一面进军,一面修路。用血和泪还有生命建成的道路成为连接藏区的重要通道,川藏公路。我们作为先遣部队,首先向甘孜进军,进军的时候,可以说任何路都没有,没有一条路,完全是披荆斩棘。我们十八军的车队,到了大渡河到了青衣江,就是把它都拆了,人扛着抬着送到船上,渡过河去,到对岸,再装起来,再继续行走。

      修路的时候,打炮眼、放炸药都是悬空,拴着带子,拴着麻绳。修路战士都挺吃苦,都不怕死,不怕艰苦。1951年11月底,部队整个拉上了雀儿山。雀儿山冻土有一两公尺。完全靠火攻,就是靠烧火软化路面土层,实际上也达不到目的,一两公尺冻土层,光靠烧你能烧多久,你弄点柴火烧只能烧肤皮,根本就烧不到深的地方,还得靠人民解放军钢钎大锤,完全靠人力来开辟通道,来炸山崖。

      现在,我每个月还有一些补助,当年,我还去过红军长征时经过的大渡河、泸定桥。记得那时候在大渡河畔,3米见宽的泸定桥翻滚的河水很惊奇,我觉得每从泸定桥上经过一次,都是在对年轻战士的一次洗礼。有一次,在虾拉沱村,当地老百姓放养在山上的牛羊被土匪掠走,情急之下只能向我们十八军官兵求助。经过一天一夜,我们一个班的战士帮老百姓寻回了牛羊。

      现在,我的身体不太好了,都已经94岁的人了,我也满足了,现在,我居住在大女儿家,每天的生活都是大女儿在照顾我。想起那时候,我从海拔很低的淮北平原到海拔几千米的藏区,高原的气候一阵是雨一阵是风,一阵是太阳暴晒,但是,战士们都士气高昂。

      在部队里时,我们的纪律很严明的,走到老百姓家,不能去老百姓的正房间去,只能去他的牛棚,牛羊圈的外面可以遮风雨的晚上就住宿,第二天走的时候要打扫干净。第二个不能进老百姓经堂,走到山上,不能坐经石,河水里游的鱼,哪怕很多都不能捉,走到森林地带,野兔等动物都不能打,我们带着枪,子弹也不少,但不能动,当时的生活还是相当艰苦的。

      虽然打过游击,也参加过淮海战役,渡江战役这样的大战役,但是,还是进藏的时候最艰苦,我们18军的战友们经历过二十多天没有一粒粮食的事情。少有的大家分着吃,就米汤非常稀,就一个班一个排在吃的时候,全都是共产党员最后吃,干部后面吃,没有就不吃,正因为这种带头作用。行军路上没有吃的时候,我们还能坚持下去,现在的年轻人,可能体会不了。

      1952年复员回家后,我被安排到黄山祁门下面一个炼胶厂当厂长,那个时候的炼胶厂生产条件比较艰苦,也就在这一年,我经人介绍结婚了,这一生养育了6个儿女,其中有4个女儿还有两个儿子,因为那时候主要精力都在工作上,对孩子照顾的也少,还有就是孩子多,家里经济条件也不好,孩子基本上没有读过过多的书,后来,在1962年的时候,我又回到老家村子里,这是我前些年,和家里朋友还有一个晚辈的合影。

      我的身后,是前些年老家的一个集市,现在镇子上的人口有6万多人,在70多年前,这里几乎没有几乎人家,还是一个小村庄,那时候我刚刚参加新四军的队伍,日日夜夜行进在各种庄稼地里打游击,打圩子,打据点,如今,我年龄大了,也不是当年血气方刚的小伙子,看到大家生活的都很幸福,我也很高兴,集市上这么繁荣,要是当年我们一起打游击的战友没有牺牲的话,看到今天这么繁茂的集市,心里一定也会很高兴。

      94岁了,好多年没有敬过军礼了,谢谢你们,还记得我,我也希望,能有更多的年轻人,知道我们的故事,能够珍惜今天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好好生活,好好工作。如果您是一位老兵,或者您身边有退役军人的故事,欢迎点击关注图说江淮,并私信提供故事线索,讲述你的人生故事,温暖每一个前行的心灵。

     (时间:2019年8月21日    来源:图说江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