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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四军口述

新四军老战士耿志文逝世 火化后找到70余年前弹片

 

 

人物名片

耿志文

        1928年12月生于安徽和县。1943年参军入伍,1946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时期,历任新四军第七师战士、副班长、班长,二野后勤部排长,历经多次英勇战斗,身体多处负伤,多枚弹片留于体内。曾被授予战斗英雄勋章、解放奖章、抗日胜利纪念章等。

        2017年8月21日于成都病逝,享年90岁。

        八月末梢,雨水来去匆匆,成都街头上,人们在享受阳光灿烂的日子。从静水流深的合江亭,再到车水马龙的西大街,这是耿志文蔺芳苏夫妇走过数十年的路。

        8月28日午后,85岁的蔺芳苏小心翼翼地摊开手掌,露出掌心一片黑色碎片,用较重的河南和四川混合口音对记者说:“这是从老伴的骨灰里找到的,他带在身体中已经六七十年了。”

        到了这个岁数,临近的事情她有些记不住了,但几十年前的事,以及老伴耿志文入伍、打仗的事迹,倒是还记得一清二楚。“他苦得很,小时候没读过啥书,抗战正打得胶着时,就跑出来跟着新四军打鬼子。”

        上世纪40年代,不到15岁的耿志文,在保家卫国的感召下,毅然离开安徽老家,加入新四军。从抗日战争到解放战争,从华东一带战到西南地区,他一生历战无数,全身从头到腿都有负伤。

        如今,随着这枚承载着战争记忆的黑色弹片重现,一段段珍贵的经历也再次浮现……

一枚黑色弹片

新四军老兵“归队” 骨灰中发现弹片

        在家人记忆里,90岁的耿志文有些严肃,说话如洪钟,能震得住人。他们归结为,是他当了大半辈子的军人原因。

        8月21日下午,自打立秋以来,成都的天气就变得时雨时晴。蔺芳苏如往常一样,从华阳的家中出门散步,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但却少了常陪她散步的老伴。

        她,盼着他早日出院,要听他讲不完的故事。

        下午3点23分,在四川省人民医院治疗的耿志文,没有听到老伴的祈祷声,也没跟她作个道别,便紧紧地闭上了双眼。如同平常睡觉一般,但眼角却有泪水落下。

        面对家属,医生摇了摇头。儿女对母亲撒了谎,没第一时间告诉她父亲离世的消息,“他们60年的感情了,害怕她会伤心过度……”

       “他是想家了,回安徽老家了。”后来,蔺芳苏得知消息,也渐渐想通了,“年轻时,他出来参加抗战直到新中国成立,都没回过一次家。人老了,他就更想回去看看,这次是以自己的方式‘回去’了。”

        两天后,耿志文的遗体火化了,在他骨灰里,找到了一枚有着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金属碎片。“父亲曾讲过,战争年代他被炮弹炸伤,身体里有弹片取不出来。”耿志文的儿女回忆。

变天身体就疼痛 曾检出12枚弹片

        85岁高龄的蔺芳苏,盯着掌心的黑色碎片,喃喃自语,“这个跟了他几十年,比我跟他在一起还久。”

        “我和他是1957年成的婚。”她说,那时候,耿志文已来到成都工作,“他在后勤组织部任职,我在职工医院。”后来,在医院院长的撮合下,两人在成都结了婚。

        由于在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时期受过伤,耿志文随着年岁增长,一遇到天气变化,身体多处就出现疼痛,“一开始以为是风湿,听他讲了才晓得是弹片留在身体里了。”蔺芳苏说,也是因为战争,丈夫的左手被子弹打穿,“后遗症就是变得不灵活,也不能提重物。”

        “但一问他,他还是会讲起当年打仗的经历。”从那时起,蔺芳苏也成了耿志文最忠实的倾听者,“从他离开老家,再到进入部队、负伤、获救,以及打死鬼子的经过。”她都深深印在了脑海里。

        “我也是军人。”蔺芳苏说,她从河南进入军队,学的是护士,后来还学习了检验学,“我之前陪他去检查过,发现他的腰和臀部里面,其实还藏了12枚弹片,因为战争年代的医疗条件有限,没被取出来。”

        她说,这些留在他身体里的弹片,虽然折磨了他大半辈子,“但后来也就习惯了,也不愿意取出来了,这些是他的作战证明和记忆。”

一段战争记忆

战争打到家门口 少年郎毅然从军

        到了蔺芳苏这个岁数,有时候前几天的事还记不得,但几十年前的事和丈夫耿志文的经历,倒是记得一清二楚。她用浓重的河南和四川融合口音说:“他是老幺,痛恨日军的侵略,15岁不到就跑出来,跟着新四军走上了抗战的道路。”

       1928年,井冈山成功会师。同年底,耿志文出生在安徽和县东堡耿村,家里靠着务农为生,艰难地养活着他们4个兄弟。然而,生活的艰难,随着日军侵略铁蹄的到来,变得雪上加霜。

       1942年,在抗日救国的感召下,15岁不到的耿志文告别父母,毅然跟着新四军的步伐抗战去了。“临走的时候,他在家乡土地上画了一个叉。”他曾说,那时候想到的就是,不把鬼子赶走,就不再回家乡。

       后来,他从新四军的一名普通司号员,做到了战士、班长、排长……其间,历经战斗数不胜数,“他性子直,领导交代的任务,拼命也要完成。”这么一来,从抗日战争到解放战争打完,“他的眼睛、手臂、腰部、臀部、腿上都有伤。”

        “但比起伤痕来,让他最没想到的是,这出门一别竟会这么久。”蔺芳苏回忆,后来战争打完,他才接到老家消息,父亲已经病故了,“他没办法回去,直到后来母亲来成都寻他,两母子才终见上一面。”

渡江探日军情报 获陈毅夫妇夸赞

        “在江苏盐城的战斗,他的印象特别深。”彼时,已经升任班长的耿志文,奉命带领一班12人,渡江侦察日军的炮兵阵地军情。一开始,还比较顺利,直到地图要绘制完成时,被日军所发现。

        “他说,接下来就是一阵机枪扫射。”由于敌我力量差距悬殊,而且前有日军机枪,后面就是长江天险,“当时没办法,只能跳江求生。”

        “每次说起这幕经历,他的情绪都很复杂。”当时,12人参与侦察测绘,仅回来了3人,其余战友都牺牲了,“但任务完成,保障了我军接下来的反攻。”为此,所有战友得到嘉奖,更是受到陈毅的夸赞,陈毅夫人还奖励了他一枚银元。

        “他们打游击,还经常遭遇日军扫荡。”在他的印象里,那时候吃的只有芦苇荡里的鱼和莲藕,部队的存粮少得可怜,分下来只有喝粥的份,“有时候会有当地百姓接济,百姓家吃啥,就叫我们去吃。”至于武器弹药,那更是难上难了,少能保障有一把枪,但弹药就得靠自己了。

        此后,耿志文随苏北新四军还在华东一带,参加“反扫荡”战斗数十次,虽多次负伤,但还是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他的一生参加过很多战斗,也获得过很多勋章,战斗英雄勋章、解放奖章,以及后来的抗日胜利纪念章等等。”蔺芳苏说,这些都是丈夫一辈子的荣耀。

       (时间:2017-08-29    来源: 华西都市报   编辑: 曾俊菠   责任编辑: 马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