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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四军口述

陈君义:住在包厚昌家

        原江苏省委书记、无锡市老市长包厚昌同志,离开我们30多年了。他在“江南办事处”工作时,我们曾住在他家整整一个月。虽然几十年过去了,那时的情景仍旧很清晰地浮现在我眼前。
那是1945年3月,那年我15岁。当时,锡北行署敌工部长杨秋宾(解放后,任江苏省人民出版社社长)派冯乃光(解放后,在华东人民出版社工作)送我们4个孩子去苏北学习(另3个孩子是锡北虎将陆富泉的儿子)。我们通过日伪的重要封锁口——江阴要塞区,渡过长江,经过靖江城,于傍晚摸黑到达季家市,在小饭店里每人吃一大碗小米粥,找到联络员,然后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幕中,步行到达“江南办事处”。
        第二天上午,办事处主任包厚昌、书记钱敏接见了我们(解放后,钱敏同志曾任中央四机部部长)。包厚昌笑着说:“4个都是小革命,锡北后继有人了!”包厚昌转过身,与钱敏商量后对我们说:“你们就住在我家里,好好学习!”说完,派人将我们送到他的临时“住宅”。
        包厚昌的家,离江南办事处大约半里路左右。这是个独户独庄,三间小茅屋,泥墙、泥地。房前屋后除几棵小树外,全是蔬菜地。包厚昌与其爱人易桂芳、6岁的女儿包力行住东间,我们在西间,4个孩子睡一张大床。
        第二天早晨,我们与包厚昌同桌吃饭,喝的是稀粥,菜是水咸菜。那时,包厚昌很年轻,精力充沛,穿的衣服是农村土布,与当地农民并无两样。他吃粥时,喜欢拿只生鸡蛋,在碗沿上“笃”地一敲,将生蛋打在热粥里,用筷子掏掏,自言自语地说:“吃补品了!”稀粥一吃完,他抹抹嘴就离家了。吃中饭时,我们和易阿姨母女共6人,有时吃小米饭,有时吃毛芋头。出生在鱼米之乡的我们,毛芋头代饭是第一次吃。易阿姨热情地教我们如何吃,先将热芋头外表的皮剥掉,然后蘸点盐,或者和着水咸菜吃。有天中午,我们正在吃芋头,包厚昌回家了,他拿起毛芋头就吃,边吃边说:“不错,不错,苏北的芋头好吃。”
        我们白天去附近的一所学校读书学习,一日三餐都得到易阿姨的热情照料。那时,我们年幼无知,连晚上的洗脚水也由易阿姨给我们端来,现在想想,真是过意不去。
        一个月后,日伪军集中兵力大举“清乡扫荡”,江南办事处奉命紧急向山东方向转移。包厚昌回家找我们简短谈话,说明当前的紧张局势,叫我们4个孩子立即回江南,每人发一石米钱作为生活补贴,另派几名武装人员,深夜摸黑护送我们绕过敌人的封锁线,偷渡长江,天亮前到达江南。在武进县俞巷镇冯乃光家里隐蔽一星期,然后安全到达锡北……
        事隔数十年,包厚昌与其爱人易桂芳对革命后代的爱护和艰苦朴素的生活作风,深深地铭刻在我心灵深处,使我终生难忘!

        (来源:《大江南北》2009年第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