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ip to content Skip to navigation

八路军口述

司枕亚:解蕴山同志与“丁、陈顽军”的斗争


        1937年7月7日,震惊世界的卢沟桥事变爆发了,华北的时局转瞬即变。日本侵略军占领北平、天津后,兵分两路夹击河北,节节向南推进。这年11月12日大名县城失守。国民党军队抵挡不住日军的进攻,形成兵败如山倒的溃退局面。广大群众面对这样兵荒马乱的景象,人人忧心仲仲,惶惶不可终日。一些知识分子有的携眷南逃:有的改头(把长发剃光)、换装(脱下学生装换成农民装。在这中华民族空前危机的时刻,解蕴山同志抱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心,挺身而出,同李大磊、王纪明等同志一起,就地积极宣传群众、组织抗日救亡团体,引起广大群众尤其是爱国知识分子的强烈反响。1937年冬,经过酝酿串联,大(大名)广(广平)馆(馆陶)边区抗日救国会组建起来了。解蕴山同志任救国会主任。救国会教育群众不当亡国奴,只有联合起来,抗战到底,在这一基础上,发展会员,扩大组织。使这一带抗日气氛逐渐高涨起来。
        要打日本侵略者必须扛起枪来,解蕴山同志抓武装的思想既明确又坚定。在发动群众组建救国会的同时,就着手组建抗日武装,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了。有时是因为没有牢固的掌握武装的领导权,而是让士绅出面当领导;有时是因为队员成份复杂,动机不纯,不是为了抗日,而是为了个人的利益和目的;特别有一次在改编一股土匪时,没有一支坚强的武装作骨于,结果这些人不听从改造。当时个别同志灰心地说:秀才造反,三年不成!解疏山同志总结了过去的纪验教训,他同李大磊同志担任主要领导人,团结爱国知识育年为骨干,1938年4月,大名县第四区抗日自卫大队终于组建起来了。由于路线正确,这股武装很快发展到几百入。四大队活动在卫河以西、大(大名)邯(邯郸)公路以北广大地区,由于纪律严明,作战勇敢,日伪军视为眼中钉,而得到广大群众的支持和爱戴。

        在日本侵略军猖狂进攻,国民党军队以及地方官吏仓惶南逃之际,当时河北省淮阳(今属河南)专区的专员兼保安司令丁树本却没有南逃,并提出:“抗战到底,统一战线,军民合作”的三大主张。当即受到中国共产党直南特委的支持,从而很快在直南一带组起两个旅:一旅旅长王之义;二旅旅长张秀昌。号称“冀鲁豫保安军”,丁树本为司令,陈明韶为副司令,所以又称“丁、陈部队”。我党为了发展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扰日力量共同对敌,对丁、陈及其部队做了大量的工作。我党派罗士高、晁哲甫同志任“丁、陈部队”总政治部的正、副主任,并经总政治部委任了旅的政治部主任。团设特派员、营设教导员、连设指导员,一整套政治工作、政治制度都是按照八路军的组织原则进行的。
        1938年春,副司令陈明韶带二旅一个连来到大名城南北张村一带,一面筹建大名抗日县政府;一面动员参军,组建第三族。陈明韶任大名抗日县政府县长并兼任三旅旅长。不到半年时间三旅的建制已初具规模:七团团长丁培尧,八团团长魏汉池,九团团长杨朝卿。三个团兵员已发展到二千多人。我党派贺亦然、陈子敬为三旅政治部正、副主任。下属总务科长孙汉章,组织科长冯洋舟,宜传科长李一帆,民运科长陈镜三。后来又成立一个宣传队,队长江东初,指导员梁鸿宾。
        根据党的安排解蕴山同志到大名抗日县政府任民训科长,我们一伙知识青年刘亚南、刘今生、陈蕴贤、司枕亚、任乐亭、任琢之等都团结在解蕴山同志周围,从事轰轰烈烈的抗日救亡工作。县政府其他部门多是一些旧政府人员,当有人提出意见时,陈明韶还说:“这些人能办事,你们办不了,我们是冯玉祥的西瓜政策,外边白里边红。”抗日战争初期,大名县管辖范围很大,包括现在的魏县。为了便于开展工作于1939年初又成立两个行署,当时解蕴山同志任第一行署主任。管辖范围那时是大名县的一、二、三区,就是现在的魏县全境。行署成立后,我们在民训科工作的那些青年,又都跟着解蕴山同志到了行署。
大名城是日伪统治的一个大据点,敌人相当嚣张。“丁、陈部队”特别是三旅在组建的开始阶段,在当时还没有正规的抗日武装之际,曾打击了日伪军的嚣张气焰,鼓舞了群众的抗日热情,对稳定社会秩序起到了一些积极作用。不仅抗日歌声到处可闻,抗日标语村村可见,而且还组织了一些军事行动,进行了一些战斗。陈明韶曾亲临指挥,组织奋勇队攻打大名城。曾在魏县西门进行了迎击日本兵战斗;在五花营进行伏击口本兵的战斗;在窑厂战斗中把日本兵击溃,追击到大名城附近。当然每次战斗都有政工人员亲临前线,率领战士、英勇作战。因为三旅打了一些仗,而流传一句顺口溜:“三旅打,一旅看,二旅后防吃白面”。

        1938年1月中旬,八路军东进纵队出师太行山,挺进冀南平原。这年4月27 日冀南军区宣布成立。我军所到之处收编、改造游杂武装,摧毁伪组织,声威大震。与此同时各地抗日政权和救亡团体也先后组建起来了。八月中旬冀南召开各县代表会议,正式成立冀南行政主任公署。正当冀南抗日根据地日益发展巩固之际,国民党却派来了河北省主席鹿钟麟,又将国民党军石友三的第十军团由鲁南调到冀南.加强与我制造分裂、进行磨擦的实力,随即掀起了反共高潮。1938年10月,丁树本夜过陇海路参加了卫立煌在洛阳召开的反共会议,在这样的气候下,丁树本暴露出其反动的阶级本质。他放弃了“抗战到底,统一战线,军民合作”的主张,从而消极杭日,积极反共。丁树本、陈明韶公开宣布受鹿钟麟领导,并大谈一个党、一个领袖、一个主义的陈词滥调。对其部队的政工人员进行了撤换、诽谤和迫害。国民党给“丁、陈部队”派来一个政治部主任安敦信,原来的正、副主任罗士高、晁哲甫任命为挂名的参议。三旅也派一个姓王的政治部主任。原来三旅的特派员、教导员、指导员都停止了工作,并全部集中到濮阳司令部,以集训为名而达到其“限共溶共”的阴谋。
        陈明韶特别是大名抗日县政府反动透顶的秘书杨钟祥,对解蕴山同志吹毛求疵,造谣诬蔑,肆意滋事寻衅。1938年10月,日本侵略军攻陷聊城后,他们造谣说:聊城失守是知识分子不服从命令、不听从指挥造成的。并以种种借口限制四区大队的发展。不久,陈明韶又以集训为名,调四区大队到卫河以东集结,由于到达指定地点稍迟一步,陈就集中干部大加训斥地说:四区大队不听他的调动,拿他的命令当儿戏,还含沙射影地攻击我党我军。陈还命令副官统计四区大队的枪枝弹药,并说:“你们都是有家的,今后如少一颗螺丝,我要把你们家的地皮深挖三尺”。当时解蕴山同志一而据理驳斥,一而强凋团结,强调统一战线,这场风波才告平息。
        次日早,大名城内的日伪军出动,向卫河以东地区进行扫荡。本应以游击战来对付敌人,但陈明韶却以阵地战企图据河抵抗。四区大队进入陈指定防区,待下午五时许,陈部防区被攻破后率部南逃,并命令四区大队作掩护,随他边打边向南撤退。这明明是陈吞并四区大队的一个阴谋,解蕴山同志没有执行这一命令,而立即率部渡河西去,返回四区坚持游击战争。从此解蕴山同志与陈明韶的斗争,就更加明朗而尖锐了。
        1939年春,解蕴山同志由大名坑日县政府民训科长调第一行署担任主任。一行署机关经常驻二区北台头村。这时解蕴山同志对陈明韶已提高替惕,再三告诫四区大队的领导说:‘对陈要保持自己的独立性,要提高警惕,决不能让陈收了我们的枪,。而陈也更加反动了,企图借刀杀人,阴谋杀害解羞山同志。乘解蕴山同志到行署研究工作之机,陈暗中指示二区大队长刘玉庆逮捕解,幸好解蕴山同志在行署研究工作后,当天傍晚由陈蕴贤同志陪同又去了三区大队。刘玉庆没有料到这一情况,便迫不及待地武装包围了行署,但逮捕杀害解的阴谋并未得逞。从此解蕴山同志就返回四区,集中精力扩建四区大队,同丁、陈作坚决的斗争。
        1939年秋,反动秘书杨钟祥率一营兵力,突然渡河到四区境内,并通知解蕴山同志说:“他的部队要与四区大队联欢。”大队领导研究认为:不同意,他们会造谣说破坏统一战线,不讲团结;同意吧,杨居心巨测,不易防范。大家正拿不定主意,左右为难之阮解蕴山同志毫不犹豫地说:“联欢就联欢,只要我们全体指战员做好充分的思想动员和战斗准备,就能应付突然事变.怕什么!”开联欢会那天,杨钟祥先登台讲话,大肆鼓吹一个党一个领袖……。解蕴山同志上台反驳说:“抗日战争要动员广大群众,团结各党派人士共同对敌,才能取得最后胜利,决不是哪个党派和无党派和个人所能包办的……。”解蕴山同志讲话旗帜鲜明、立场坚定,鼓舞了士气,指战员振臂高呼: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万岁!中国共产党万岁!杨钟祥灰溜溜的收场了,未敢妄动。
        国民党顽固派的倒行逆施,激起了广大人民的无比愤慨。1940年2月9日冀南发起了反顽讨石战役。在威县东南给石友三主力以歼灭性的打击,丁、陈部队随石军残部向南逃窜。这时解蕴山同志被当选为大名抗日县政府县长。

       丁树本、陈明韶两个名字经常联在一起,但政治立场有所不同。了树本是国民党的极右派;而陈明韶早与我党有联系,后又参加了中国共产党。由于陈明韶所处的地位,上有丁树本,下有杨钟样、丁培尧等顽固分子所包围,陈虽然做过一些不利于党不利于人民的事,但不能同丁树本相提并论,一样看待。三旅七团团长丁培尧是丁树本的侄子,是反共的急先锋。陈子敬在七团工作时,丁培尧玩弄卑鄙手段,曾把他装在行军袋中的共青团登记表乘隙偷走交给了陈明韶,陈即通知陈子敬同志到司令部谈话说:“你们这样做,他们说是要搞挎部队,如果再搞,丁培尧他们要开枪”。这清楚地说明:陈处在复杂的人事关系中,他处事左右为难的心情。解蕴山同志在执行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对付“丁、陈部队”中,表现出高度的原则性和灵活性,做到了有理、有利、有节。在与陈之间所发生的一些事端,陈个人究竟应负多少责任,这就很难说清了。
       “丁、陈部队”随石友三残部南逃后,丁、陈走了两条路:丁树本并没有远走,就跑到东明县城,妄图中央军打过来重返濮阳。后来我军解放东明县城时把丁俘虏。陈明韶南逃后,投靠了高树勋,1945年在豫北战役中陈随高光荣起义。当时李一帆同志在冀南三专署工作,陈明韶起义后曾带五、六名随员到肥乡去看他。他俩一见面陈就说:“咱二人一左一右,现在又会合’了”。并说高树勋起义是他劝说的。后来陈明韶参加抗美援朝到了朝鲜,回国后约于1960年病故于大连一医院。

        (来源:《大名文史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