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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路军口述

陈子敬:对丁树本的副司令陈明韶在大名地区的情况与看法

         现在这个材料,以我1938年在陈明韶第三旅政治部及七团负责政治工作和1939年在大名五区工委搞建党工作,对当时一些有关情况的回忆。因有一定限制,知道的不多,有碍说明问题。经过与战友联系,感谢刘亚南同志(湖南省政府)对当时政府工作和林晓同志(河南省纪委)对陈部九团提供的情况有助补缺。目的是要以材料事实,反映他的表现是进步是反动和提出个人看法,便供讨论。

一、先写如下几点:
        (1)陈明韶,洛阳人,原冯玉样将军部下,参加过冯玉祥领导的察北抗日同盟军(职衔不祥,要次于当时丁树本的少校军需), 38年春任丁树本的副司令。1940年春随丁树本南窜、脱离、参加高树勋部起义和参加抗美援朝(任我师长),1955年病死;
        (2)我记忆陈明韶是一个侯补党员,是1938年4月组织派我到陈部工作时有同志给我谈话说的。我注意了,但未发生过关系。这仅凭我一个人的记忆。最近,我特意见孙汉章同志(贵州省顾委),谈这个问题,不约而同,以肯定口气回答;“他是一个候补党员”。现在我并认为,当时陈明韶与直南特委有的领导发生关系,是一个特殊候补党员;
        (3)我认为陈明韶是一个待改造的进步灰色军人。结合他的地位和部队的性质是国民党,与我们有抗日合作的统战关系,是我们对他要求和表现的出发点。他不同于我们,即使如我们也要出现一些应 付。这不是说可以忽视他有坏的表现;
        (4)陈明韶随丁树本参加和召开反动会议而表现反动,带有规律。但又区别于丁树本。就陈明韶由进步到反动,又由反动到进步的结果,与丁树本到头来的反动下场,性质根本不同;
        (5)当时我们对丁树本统战关系的主要条件,是对他的部队成立政治部,派进政治人员按八路军的建军原则,营设教导员、连设指导员,帮助提高部队素质(达到掌握)。另方面是在地方成立各级救国会为合法组织。对政府工作,因行政区专员是丁树本的,我们是次要的帮助地位。

二、陈明韶在1938年初冬以前和我们初到南大一带的一些情况。
        1938年4月丁树本新建第三旅(陈明韶以副司令兼旅长),因设政治部需要人,当时我在濮阳丁部总政治部〔主任罗士高、副主任晁哲甫和组织科长张伟等同志)办的政治统战训练班学习,南乐县委郭现瑞、白潜也在濮阳,即由他们商量派我去政治部(明确副主任),同时从训练班抽派的还有何青峰(党员),宋玉(民先)两位同志,均濮阳人,随张伟同志见过陈明韶,说明天出发,叫北上大名一带抗日。部队一个特务营(营长丁佩瑶是丁树本的侄儿。后表现反动)和一个手枪队(队长丁佩琴,民先队员,也是丁树本的侄儿),共约三百人左右及其他副官等官员(多东北人),于4月下旬到达南、大交界的北张集,他的司令部和我们政治部驻这里较久。
        当时,大名城里是日本鬼子占据,汉奸当道,为所欲为,大名全境广大地区,还没有一支抗日武装。而各种牌号的吃干队包括:红枪会、匪众、道众(会道门)及地主阶级的团队,多如牛毛。一次我一人去龙王庙(镇)找杨法贤韭部的参谋长张海若(熟人)联系,见街上有3、4个司令旗子,镇里镇外,红枪似海。我们一到北张,即马上开展宣传,发动群众和宣传共产党八路军,扩大抗日影响。同时陈明韶派马汝河的特务连化游击组和我们宋玉同志参加,积极活动,多次出发,夜晚至大名城外附近,扰乱敌人和宣传教育群众,敌人虚实莫知。通过宣传和游击活动,打击了汉奸的嚣张气焰,鼓励和提高了群众抗日情绪。这时陈明韶亲率武装配合我们很快收拾和改编,解决了上述吃干队间题,有利于群众生产,安定人心。
        问题是交叉进行的。开始到达北张,政治部只我一个,何、宋两位同志即下连队,与我来来往往。工作需要人、筹建政治部是当务之急。依靠地下党,我马上与冯洋舟(冯庄村人)、解蕴山(解儿寨人)等同志写信,请来北张参加,并就近亲往户村见张兆丰和孙村(南乐)见孙汉章同志登门邀请。冯洋舟同志第一个带人先来(有陈镜三),他又回去串连带人(有李少景)。接着张兆丰和孙汉章两位同志也带人来参加,随着影响扩大,青年学生知识分子通过关系参加者日多。等解蕴山等同志来联系时见工作已有头绪,同时地方工作很多,就回去了(后来他参加了政府工作)。特别随着影响深入和通过当地人际关系,从大名城里分次化装出来有十名左右青年男女、知识分子参加,进一步增加了人才力量,成立政治部的条件具备了,即根据濮阳总政治部文件规定,六月在翟家大院正式成立了政治部(设组织、宣传、行政、总务四科和一个宣传队,主任贺依然同志后来)。政治部成立后,南乐县委派来袁纯同志(袁颜绍)专职负责党的工作〔受南乐县委和地委领导)。我们抓紧计划研究工作,陈明韶对我们工作是支持的,如我们吸收和向上级输送(到地委到延安)培训干部,开训练班选择材料和发展党员。按濮阳总政治部和八路军的直传资料和抗日歌曲,进行许多活动,均由我们计划搞。陈明韶概不过问,更谈不上有什么于预或阻碍,实际是支持。约至 38年9月根据濮阳政治部指示,为加强连队政治工作撤销政治部,干部分别下团,团设特派员(八团孙汉章、九团冯洋舟、七团陈子敬);营设教导员、连设指导员(只留一个宣传队)。陈明韶参加了研究,他尊重我们的意见。
        对政府工作,38年6月陈明韶在他的司令部召集地方人士开会,成立大名县政府〔他兼县长)。当时,我见到有几位旧政府人员,我有意见,他说:“这事他们能干,你们干不了。我们是冯玉祥的西瓜政策,外边白里边红”。以后就实行了他的政策,如“有钱出钱,有粮出粮”也是我们党宣传提倡的。他发行了大名县地方流通券,看来在当时和现在说对于打击伪币和促使社会经济、贸易交往活动是有益的。
        这里摘录补充刘亚南同志(当时政府民训科)来信一节:“陈明韶1938年冬季以前表现较进步,他对解蕴山、李大磊和我们在民训科工作的几位七师同学的态度较好。还接收范筑先部队政治部的一些进步青年来民训科工作,允许我们编印宜传抗日的(新长城)小报,他还在政府驻地劝庄村召开群众大会讲抗日救国和减租减息。也亲率部队去卫河西袭击日军,我去他的住房中还看到桌上摆有列宁的书。(司令部桌上也摆有马、列书)那时给我们的印象,他是一个进步人士。”以上对他在政府方面表现情况就清楚了。

三、1938年冬季情况发生了变化
        (1)1938年10月丁树本去冀县参加伪河北省主席鹿钟麟召开的反动会议。回来在濮阳城开会,陈明韶去参加会回来,这时还来了个杨仲祥任县政府秘书。据说此人是国民党专门派来的。陈明韶从濮阳回来以后对解蕴山同志(民训科科长)和科里同志们的态度就显得严励起来,因《新长城》小报报导有个别缺点问题,勒令停止,召集解蕴山、李大磊开会,会上提出要改编抗日四大队,解大队政委、李大队长两位不同意。他又取消民训科,把人赶到二区,成立二区行署,解任行署主任。该行署二大队是陈明韶掌握的一个地方民团,大队长刘某很反动,至次年夏刘某率人包围了行署(解不在)绳捆了一些人,经地方人士调解处理,幸未造成惨案。这里我认为,陈明韶对民训科和解等的态度骤然变得反常,主要是抗日四大队问题。他先设法受他建制,目的是改编,解、李不同意是正确的,企图改编是反动的。此心未收,对四大队采取了一些手法,如突然集中训练,稍迟和不整齐,便借口施加压力,以及突然通知要举行联欢,强制和拉拢,意在改编,但未采取其他野蛮手段。
        (2)约11月我们在部队的政工人员中有少数三青团员,过去隐蔽,现在露面了进行串连和去庙里开会。个别反动军官如七团团长丁佩尧叫唱三民主义歌、不让唱革命歌曲,我们没有发现他与陈明韶有联系迹象。也在11月,当时负责我们在部队党、团工作的袁颜绍同志,因出现三青团的上述反动形势,特别来五区某村开了一次会。他讲三青团的活动情况,说三个团都有。不记得他说原因,也没有提陈明韶。在散会时他发给我一小卷党团员登记表。我回去不多天被丁佩瑶将我的登记表(空白)偷去了(时间要在12月),即报给陈明韶,陈即通知我到司令部谈话。他说:“你们这样搞,他们说是要破坏队伍,他们说再搞要开枪。”陈明韶是在重复丁佩瑶的话,他自己没有说坏话,也没有对我指责,明显是进步表现。是我提出要走,就走了。同时同地对民训科态度严厉,完全不同,原因是什么呢?我认为主要是丁树本参加鹿钟麟的反动会议和他去接受丁树本传达的精神,没有关系到我们在部队的政治工作,也和他思想进步有关,我还认为杨仲祥是来负责陈部的国民党和三青团工作的,是上述三青团分子活跃和国民党反动官员如丁佩瑶出面反动的原因由来,也合逻辑。
四、陈明韶对我们在其部队的政治统战工作表现反动,是丁树本于1938年11月去蒋管区参加反动的“反共”会议和受训回来以后,至1939年3月开始的。
        1938年11月,丁树本去洛阳参加卫立煌(洛阳绥靖区长官)召开的反动会议和受训,他在洛阳住有两月。丁走时把职权交由陈明韶以副司令代理常驻濮阳。据说陈明韶在代行司令职权期间表现较好,如我们在濮阳城里开会及活动比较随便。等丁树本一回来气氛就变了,我们开会受监督。当时丁树本带来一批国民党反动官员,如安敦信即接任濮阳丁部总政治部主任,我们罗士高主任靠边站当秘书了。丁树本从洛阳回来还去鹿钟麟那里一趟,等丁树本在濮阳召开会议传达贯彻洛阳会议精神,约在39年农历2月,陈明韶接受了丁树本传达的反动精神,即回到大名表演,约在3月。
        现结合林晓同志,以当时他在陈部九团工作来信回忆的情况,加以分析。当时我们在九团的政治工作和发展党组织搞得比较好。九团的部队是我们通过指导员掌握的,有的营长、连长就反对我们。三青团没有什么活动。陈明韶对我们在九团的情况,他了解是不满的。他来了公开讲话说:我是国民党,不能脚赚两支船,共产党不能在我的部队发展党员。还说要取消指导员,营、连长不要听指导员的,政治工作耍国民党员。林晓同志发展党的活动积极和较明里,被陈明韶下了通辑令(也可能是通报)林晓经组织调大名二区工作了。陈明韶表现反动已够明显。
        当时,反动趋势还在发展,至1939年5、6月是高潮。在丁树本管辖区国民党、三青团、动委会及政府军队齐动员,反对共产党和共产主义,反对救国会和采取集中训练部队政工干部。妄能达到“溶共”的目的(有少数中其握套)。陈明韶以他政府的名义对大名县各区救国会采取停止供给。妄图达到取消的反动目的。他兑现了丁树本的反动翻板。
        这里另有个情况,39年秋我在五区工委跑工作,那时孙汉章同志在陈明韶的教导队负责,他在五区沙河路村外一座庙里主办训练班,我去找他联系、看望。经过谈话了解,他训练的对象是三旅的排级干部。课程材料是根握毛主席著作,讲统一战线、论持久战和游击战术等。丁树本去洛阳受训回来以后的变化,派来两个国民党军人,他们只负责体、武。还说他与一个国民党姓刘的负责人,因事吵了一架,陈明韶来了还批评姓刘的。也许同一天傍晚,我在庙外散步,不料碰见陈明韶(他的司令部就在村里),随坐在一边的木头上休息谈话。他主动对我们原来政治部几个科长,一一表明他的看法。随谈中他忽然间我说:“你看我够不够一个共产党员的条件?”我说:“这在你自已认识了。”看他对我了解,也是接近态度,没有反动恶意。这时,我还不知道他在九团的(上述)反动表现,场面和情况不同,教导队比较平淡。
我们帮助陈明韶建了三个团,都对日本鬼子打过仗,陈明韶也上前线指挥过,每次战斗都有我们共产党员表现的临阵在前、不怕牺牲、英勇作战的模范作用。通过战斗打击了敌人凶恶的疯狂气焰,鼓励了士兵,提高了群众抗日情绪。
        总以上,我对陈明韶的结论看法是:又进步又反动,比较进步是主要的。再一个愈见看法:从38年春他到濮阳开始和到南、大交界以后,相当一段表现比较进步,中间较长一段(包括随丁南窜)不同程度的表现反动,从参加起义起至参加抗美援朝的结果是进步的革命的。

        (来源:《大名文史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