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ip to content Skip to navigation

八路军口述

司枕亚:晁哲甫虎口脱险记

         提起晁哲甫,在冀鲁豫一带赫赫有名。1923年参与创办直隶省立第七师范,任教务主任。1927年,晁老和校长谢台臣、训育主任王振华同时参加共产党后,七师就成了共产党直接领导下的一个教育阵地。聘请共产党员和进步学者任教,讲授马列主义,在学生中发展了大批党员,分散到直南各县传布马列主义,建立和发展党、团组织,有力地促进了各地群众运动的开展,使七师成为直南革命的策源地。“七·七事变”后,晁老高举抗日救亡旗帜,为开创冀鲁豫边区抗日根据地作出了重大贡献。历任中共直南特委统战部长、冀鲁豫边区行署主任、晋冀鲁豫边区政府教育厅长、华北人民政府教育部长。全国解放后,任平原省主席、山东省副省长兼山东大学校长。晁老多次被选为中共全国代表大会和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的代表。他品端学优,德高望重,人皆称之谓良师益友,忠厚长者,深受广大干部和人民群众的爱戴和敬仰。
         1939年秋初,当“七·七事变”爆发两周年、日本军侵占我们大片国土之际,晁老这年45岁,要由冀鲁豫边区中心地区的濮阳一带出发,去冀南地区三分区的广平县张洞村开会,听取传达苏共十七次代表大会的精神。当时夏粮小麦的收打业已场光地净,但秋禾的生长尚未形成青纱帐。战争年代没有什么交通工具,全靠两条腿奔波。如果骑匹牲口或自行车,一来途中还得侍候它,二来遇到敌人封锁也难以通过,况且晁老也不会骑自行车,同时在敌我犬牙交错、兵荒马乱的形势下,反而惹人注意。因此晁老身穿粗布蓝长衫,圆口布鞋,仍是教书先生模样,未带片纸只字, 就独自一人上路了。走到卫河边,卫河水大流急,而且敌人筑有碉堡沿河守护,所以晁 老绕道大名城西而行。事也巧合,当走到八里庄处,正与城内外出的伪军遭遇,当即被俘到大名城内。人入虎口,情势万分危机!
         解蕴山同志首先获得这一消息。当时我正在解蕴山同志身边工作,他听到这一消息后,那种焦急不安的心情和奔波忙碌营救的情景,我亲自看在眼里,记在心上。解蕴山同志在七师二班读书时,与晁老于1927年先后参加共产党,结业后留校当了职员,以合法身份从事党的秘密工作。他对晁老敬仰之情和同志间的战斗友谊不言而喻。当时解蕴山同志不仅是大名县四区抗日游击大队的领导人,而且还担任大名县抗日政府的民训科长。他趁日本宪兵队尚未获悉,晁老仍由伪军扣押之际,火速找到社会关系进城亲见马宇民,要他不惜一切,全力营救。营救过程中请吃请喝,送钱送物,由外边筹款送进城。
马宇民当时在伪县政府任建设科长,他在七师一班毕业后曾任乡师校长。他和解蕴山同志都是晁老同一时期的学生,对晁老同样有敬仰之情。尤其解蕴山同志嘱他去营救晁老,他也只能听从,因解蕴山同志当时在城外大权在握。那时城外抗日武装相当活跃:在五花营进行了伏击日本鬼子兵的战斗,在窑厂战斗中把日本兵击溃并追击到大名城近郊;特别是组织奋勇队攻打一次大名城。马宇民是城外金滩镇人,回民,是个知识份子;并非死心从敌,特别是看到抗日高涨的形势,更愿为自己留条后路,所以马宇民在营救晁老过程中,作到了尽心尽力,全力以赴。
         马宇民首先一口咬定晁老是教书先生,外出就医。直隶省立第七师范校址就设在大名城厢北关,晁老前后在校教书多年,大名妇孺皆知。伪军又没有发现其他可疑线索,也感到有点理屈词穷。其次,竭力避免声张,把知道这一事件的人,限制在极小的范围之内,以达到蒙蔽日寇的目的。第三,向关键伪头头如崔良田、耿如岗团长送大礼。马书林看到过从城外送进来的中央票,还有现大洋。第四,马宇民一家当时在大名城内住有四口人:妻金银淑,子马书林、马兆林,由全家性命担保。就这样经过周密果断的营救措施,晁老由伪军扣押约五、六天,马宇民有一天把他领回在城内自己家来了。
         马宇民当时家住在城内马号街北头路东大门朝西。这个院四间北屋住有伪军耿如岗团长一家,马宇民和妻金银淑、子马书林、马兆林住在三间西屋;晁老来后就由当时16岁的马书林昼夜陪同住在三间东屋。在这期间,晁老除一日三餐有马号街南头一家饭馆包伙,由马书林按时陪同前往就餐外,就呆在家里不出门。晁老虽然身困敌穴,但一直表现出临危不惧,沉毅镇静的非凡风度和气势。他少言寡语,有时借书解闷,偶尔也给城外写个秘条。晁老在马家住了十天左右。马书林今年70岁,尚健在,这一切,他至今记忆犹新。
         有一天,马宇民交给晁老当时伪公安总局长刘秉之的一张名片,让晁老持名片出北门快逃出虎口。因为晁老没有“良民证”,没有这张名片就绝对不能出进城。马宇民当时是伪县政府建设科长,弄到刘秉之一张名片并不太难,但刘秉之不可能知道是用它放晁老出城。因刘秉之为虎作怅、作恶多端,他若知道是放晁老出城就凶多吉少了。晁老得到名片的次日上午九时左右,就顺利地出了北城门。晁老出城后乘机直奔北关宣圣会医院,真的看了一次病,还远远地看了看被日寇破坏后的母校废墟,尔后才一直北去。由此可见晁老的胆识超人。当晁老安全到达四区抗日游击大队,与解蕴山同志会面后,解蕴山同志提及营救经过时仍余悸未消,认为真是虎口逃生。
         大名地处冀鲁豫三省要塞,为历来兵家必争之地。宋朝抗金曾是“北门锁钥”。历史上为直隶省五府之一,地辖直南36县,长期设府、道、镇台等统治机构,形成直南政治、军事、文化、经济的中心。“七·七事变”后,日本军于1937年11月12日侵占大名战略要地后,屯驻重兵,特务横行。晁老持刘秉之名片上午九时从北门逃出的当天下午,日本宪兵队就得到情报。马宇民也早有防范,听到风声不妙,就由南关只身逃走了。他是南关的外甥,临出走之先,托南关表弟张秀方到家送口信,叫家人赶快逃走,逃命要紧,一切东西都不要带。家人从南城门逃出不久,刚跑向王庄,敌伪军就一齐出动了,到处搜捕马宇民。马宇民巳逃向根据地,家人从王庄连夜经旧城大街、东门口逃回金滩镇老家。马宇民一家冒着性命危险,使晁老虎口脱险,对革命作出了重大贡献,理所当然地得到了抗日政府的安置和照顾。马宇民于1981年病故,卒年87岁。生前为大名县政协委员。
 
         一九九三年十二月六日完稿于北京
 
 
        (来源:《大名文史资料》第4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