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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党军队口述

卢健奋:新墙河战役,我们团打得剩下不到70个人

      “我和小鬼子打得最厉害的是新墙河之战,打得天昏地暗,非常惨烈,战役结束后,我们一个团只剩下了60多个战友。”今年102岁的抗战老兵卢健奋一边说着,一边擦了下眼角,沉默一会后又挥舞双手,唱起了当年的歌曲,完全沉浸在了回忆中。

      世事沧桑,在101岁的时候,卢健奋落叶归根,回到了东阳老家。昨天上午,在东阳寀卢的家中,卢健奋讲起了自己走过的枪林弹雨。

      抽壮丁加入部队 长沙会战中英勇负伤

      我叫卢健奋,东阳市城东街道寀卢人,1917年农历12月17日出生,今年102岁。我是老大,下面还有一个妹妹和两个弟弟。1939年初的一天,我正在忙着娶媳妇的事情,结果遇上了抽壮丁。再过十几天就要结婚的我只好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家。后来,我加入了国民革命军第52军第2师,成为一名上等兵。

      我第一次打小鬼子是在新墙河,那是打得最艰难的一战,营长左光、连长李培本、班长金友发等等全都战死了。那次战役,当时我们叫湘北大捷,现在称为第一次长沙会战。(第一次长沙会战是1939年9月至10月抗日战争期间,中国第九战区部队在以湖南、湖北、江西三省接壤地区对日本军队进行的防御战役。日本为达到对国民政府诱降和军事打击,集中10万兵力从赣北、鄂南、湘北三个方向向长沙发起了进攻。第九战区代司令长官薛岳为保卫长沙,采取以湘北为防御重点,“后退决战”、“争取外翼”的作战方针,调动30多个师和3个挺进纵队,共约24万多人参加此次战役。)

      1939年9月18日,日军发起攻击,新墙河战斗打响。我所在的第52军就扼守第一道防线,即新墙河防线。那个战斗的惨烈程度真是无法形容,从第一天开始,双方就打得极其惨烈,小鬼子不断地发起冲锋,炮弹不要命的打下来,可是我们顽强死守,就是不让小鬼子攻进来。打了三天后,小鬼子拼命了,他们发动汽艇,还用上了化学武器。我们没有防毒面具,就只有用水将毛巾浸湿,然后涂上肥皂捂在脸上,继续抗击敌人。

      那时候,我没有别的念头,就是一定要挡住小鬼子的进攻,不让他们冲上来。当时,我正在全力射击,突然间一个炮弹在不远处炸开,我感到额头一阵剧痛,用手一摸,被弹片划了一个大口子,都是血。现在,我的额头还有一块伤疤。发现我受伤后,班长金友发就叫我赶紧下去,我把身上的子弹、手榴弹、炒米、水都留在阵地上就去了急救站,对伤口进行清洗、包扎处理后,我被转到了后方医院。后来,我伤好回到部队,发现一个团只剩下了60多个战友。  

      保送黄埔军校 毕业后在兰溪勇端鬼子碉堡

      不久,黄埔军校广西桂林18期招生,我同另外3名战友被保送去学习。我被分在步兵科,所学专业是步兵作战和指挥,学校就在桂林的李家村。三年后,我从黄埔军校毕业后分到国民革命军第49军105师315团任第二排排长,驻扎兰溪,和日军隔江相望。

      在驻扎兰溪的时候,我印象最深的战斗是端掉小鬼子的碉堡。当时,小鬼子在江对岸建起了一座碉堡,我们部队接到任务要炸毁碉堡,营长就派我去侦查。第一次,我潜入对岸,可是由于碉堡周围戒备森严,四周有铁丝网,根本无法靠近。第二次,我想到一个办法,就是打扮成老百姓,挑了两箩筐活鸡,当靠近小鬼子的碉堡时假装摔倒,箩筐里的鸡顿时到处乱窜。看到我狼狈地四处抓鸡,碉堡的守卫哈哈大笑放松了警惕,我乘机看清了碉堡外围地形、碉堡高度、大小、兵力部署等大致情况。后来,我又找到当地维持会负责人,了解到碉堡内没有大型武器,只有几个小型迫击炮,几挺机枪,大约有八九个士兵等情况。

      决定攻打碉堡那天,我们部队和当地游击队联合一起进攻。当天晚上部队悄悄靠近碉堡,先将铁丝网剪断,突然间警报器响了,碉堡上开始有机枪扫射,于是只能发起硬攻。经过一番战斗,终于打下了碉堡。我和战友将俘虏带走,碉堡交给游击队一把火烧了。

      后来,我在国民革命军88军新编33师担任过副连长、指导员。抗战期间,部队没有重型武器,只能采取游击作战的方式,逮到机会就和小鬼子近距离拼杀,打了多少次仗现在也记不清了。到现在,我最难忘的就是牺牲的战友,昨天还在一个炕上睡觉的战友,今天就没了,有些牺牲的战士只能仓促掩埋,甚至尸体垒着尸体……想起来就流泪不止。

      为谋生远赴贵州 在东阳志愿者帮助下落叶归根

      抗日战争结束后,我离开了部队,回到东阳。1953年到1955年,我在东阳的北麓中学(巍山中学的前身)当过教师,后来因为当过国民党军官而辞退。为了谋生,我先是学摄影,想开一家照相馆,可是当时照相馆是特种行业,批不下来,只好放弃。后来,我又学了镶牙齿,并到贵阳和人合开了一间牙科诊所,于是就在贵阳定居下来。

      我到贵阳,有个原因是妹妹卢丹在贵阳。我妹妹在解放前就参加了革命,并加入中国共产党,后来分配在贵州省委工作。我到贵阳后,把儿子卢辽原也带到了贵阳,并在贵州省委子弟学校读书。后来,卢辽原回到东阳老家发展,我留在贵阳。

      2015年底,东阳市阳光公益志愿者协会秘书长吴爱红通过贵阳志愿者处找到我,她和我通了很多次电话,让我感受到了家乡亲人的温暖,我也想落叶归根。于是,在志愿者的帮助下,去年底,我就回到了东阳,和儿子卢辽原一家住在一起。

      春节前,吴爱红和志愿者上门来看我,问我是不是白内障?我说,一只眼睛已经看不清东西,另一只眼睛看东西也很模糊。吴爱红说,东阳阳光公益志愿者协会承接了东阳市民政局的公益创投资助项目“红色路人甲老兵老兵”,联合横店文荣医院开展“医疗援助”,为白内障老兵提供医疗服务。她就联系了横店文荣医院眼科主任马向明。马向明第二天就上门为我做了初步检查,并确定手术时间。如今,我的一只眼睛已成功完成白内障摘除手术。到时候,我还要再次接受手术,医生说有望两只眼睛都能恢复光明。

     (时间:2019年4月24日     来源:金华新闻客户端     记者:张海滨整理   编辑:徐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