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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党军队口述

林士瀛:我经历的抗战岁月

林士瀛 1918年7月生,1938年9月考入中央陆军军官学校16期炮科,1940年10月毕业,被分配到国民党军第10集团军194师582团,曾任少尉见习官、中尉排长、连长、上尉连长。1942年加入国民党军驻印度独立高射炮营,直至1945年抗战胜利。1949年12月随云南卢汉将军起义。1981年7月参加民革。

年龄:96岁

籍贯:福建永定

参加主要战斗:1941年至1942年在国民党军194师582团任职时,参加了浙东嵊县对日战役和浙西临安对日战役。1942年加入国民党军驻印度独立高射炮营,参加过2次对日战役。

        我出生在杭州,抗战以前,我家里比较富裕,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但等我1937年高中毕业的时候杭州已经不太平了,“七七”事变后经常有日机来轰炸。不久之后,我父亲带着一家人逃到了桂林,那里有祖上经营的五金店,仍能维持生活。

        到桂林后,我先到家附近的青年会办的高中补习班念书,1938年8月报考广西大学并被录取。在补习班读书期间,我认识了一位鲁姓同学,这位同学的父亲是浙江衢州专员,是位中将,他要求儿子去报考黄埔军校。我因为和鲁同学关系不错,他就动员我一起去报考,说国家正在抗战,青年应该参军为国出力。我被他说动了,就和他一起参加了黄埔军校考试,结果都被16期炮科录取了。1938年,我们从离桂林的三十里路的军校招生办事处鹿寨出发,经过一个多月的步行到达陆军炮兵学校(黄埔军校炮科)所在地贵州都匀。

        在抵达都匀之前,我们的穿戴各式各样,有穿学生装的,有穿西装的,也有穿军服的。有一些尉级以上的军官也到炮校学习,甚至还有一位少将,叫李舒,长得矮矮胖胖,穿着呢制将官服,和炮校的总队长长得很像,我们在炮校学习的时候,常常将他们两人误认。

        到炮校以后,我被分在三大队的第八队。大队长先后由徐白、黄幼勉担任。队长先后由高克明、徐士嘉担任。炮科的学习规定是3年,但因为战事紧张,只念了2年就毕业了。1940年毕业后,还是因为鲁同学的关系,他父亲与当时第十集团军的司令是朋友,所以和鲁关系较好的四个同学(我是其一)一起被分配到第十集团军。报到后,我又被分到位于宁波的防守司令部,在直属司令部的迫击炮连任少尉见习官。连长是山西人,黄埔9期毕业的,对我很照顾。3个多月后,防守司令兼194师长陈德法召见了我们十几个新去的军官。之后,陈师长把我调到194师的582团迫击炮连当中尉排长,每天以训练为主,一年后晋升为连长。582团团长姓霍,湖南人,是毕业于黄埔一期的霍揆章上将的堂兄弟。1941年,迫击炮连被调到35师,参加了在临安、嵊县、新昌及浙西等地的作战。记得有一天晚上,我们迫击炮连到达前线阵地,接到命令就地筑起工事,当时日本兵就在对面的山头,我们有一个士兵一时疏忽,离开工事才一米多,结果被日军的迫击炮击中死了,我第一次看到战友牺牲,心里很难受,忍不住哭了。打仗的时候,我们迫击炮连一般在比较靠后的位置,所以伤亡不大。迫击炮连有的士兵身体很好,而且勇猛无比,在放炮时不用炮架直接发射炮弹。我作战也很勇猛,1942年7月,我晋升为本连上尉连长。

        之后,我随部队驻守江西樟树。期间,接上级命令到福建建瓯、建阳、南平一带接受新兵。我父亲的一个朋友介绍我到位于桂林的陆大参谋班学习。那时,请假离开部队很难,但继续学习可以。谁想我还没到桂林,我父亲突然病故,进陆大这条线就断了,我只能赋闲在家。又过了1个多月,我在贵阳的一个同学和我联系,他在贵阳的防空学校工作,通过他的介绍,我也进入防空学校作战科当科员。没到1个月,接到上级军事委员会命令,由防空学校军事队抽调2个营参加抗战,就把我调到新编的高射炮营去了,1942年11月,我参加了中国驻印军独立高射炮营,就这样成为远征军的一员。

        我所在的营为高射炮营,一共五个连,即营部连、一连、二连、三连、补给连,我在营部连。1942年,我们从贵阳坐汽车到昆明,然后在昆明的巫家坝机场坐飞机直抵印度的兰姆迦。在中国境内,我们叫远征军,抵达印度后称中国驻印军,在境外整整呆了三年。我还记得刚下飞机时,就有一个英国军官让我们从高到矮排队,大家里里外外的衣服,包括鞋子全都被换掉,然后洗澡吃饭,每个人都分到了牛肉罐头,米饭随便吃,吃饱为止。驻印军的任务是协同盟军作战,打通滇缅公路,使大量美国援华军用物资由空运改为陆路运入中国。高射炮营直属指挥部,总指挥为史迪威,参谋长是柏拓那,下辖两个师:38师,师长孙立人;22师,师长廖耀湘。两个师合为一个军,军长为郑洞国。在兰姆迦,我所在部队训练了三个月。每个连配有一名美国联络官和中国翻译,营部也配有联络员。联络官的权力很大,大大小小军事上的事情全由他们安排和负责。同时,营部还配有三个美国尉级教官,教授使用新的武器装备,进行实弹演练。训练结束后,就奔赴前线。驻地经常变动,战斗推进很快,几乎每天换地方,晚上都睡帐篷。到过缅甸的八莫、密支那等地,只打过两次战役,但步兵天天打仗。因为那时制空权已在我方手里,日军飞机被我方压制住,所以高射炮使用次数不多,所在营的二连曾经用炮打下过日军的飞机。每次战役结束,美国的黑人工兵就马上跟进,两三天时间就可以用推土机将战场变成马路。

        一天早晨,美国联络官告知了日本投降的消息。他说,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日本投降了!大家都欢呼、雀跃起来。心想,这下可以回国了!1945年8月,我所在营坐汽车,经缅甸的野人山回国,当时的野人山已变成开阔的马路。1949年12月,我随部队在昆明起义。之后复员回杭州民生药厂工作直至退休。

        (时间:2014年7月17日    来源:团结报    林士瀛 口述 胡 蓉 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