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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党军队口述

周绍英:我参加的西峡口战役

周绍英 1926年10月生,1943年考入黄埔军校。1947年秋于黄埔军校21期骑兵科毕业,被分配到国民党军驻广州九十九军警卫营。曾任少尉排长、中尉排长、中尉副连长、上尉连长。1949年脱离军队回家务农。1952年秋参加教育工作,曾任小学、中学教员,1982年退休。1986年参加黄埔军校同学会,1988年加入民革。

年龄: 88岁

籍贯: 山东临清

参加主要战斗:西峡口战役

        1945年,日寇为最后的垂死挣扎发动陕豫边境西峡口战役。日本第十二军司令官由河南纠集日伪兵力约五万人,于3月下旬向南阳老河口进行了一次闪击战。3月27日,115师团和骑兵第四旅团攻占了老河口和机场。3月30日,攻占了河南南阳。坦克师团向西峡口地区推进,企图占领西峡,沿鄂陕公路经丁和店、重阳店一举夺取西平,掐断鄂陕咽喉,进一步威胁西安。此时,三十一集团军总司令王仲廉所属八十五军和七十八军得知日军西犯意图,即调动两个军六个师部队星夜兼程布置在西峡口——西坪镇一带迎战。战斗开始后,日军久攻不下、伤亡惨重。他们派出侦探回来说,左翼汉水南岸无兵把手。这时国民党的85军军长吴绍周、78军军长赖汝雄在西平一带重兵把守。日军便想从左翼渡汉水击其背后,夹击两个军,进一步实现其威胁西安的企图。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察觉此情后,从远处调兵已来不及,遂命令八分校停课,全体师生务必于当天夜晚十二点之前到达汉江沿岸,在青山港至三官殿一带布防,阻止敌人过江。

        校部接到命令后,马上打开仓库武装全体师生。我被编入第二大队第五中队第一区队。当时,大队相当于营,中队相当于连,区队相当于排。第一班重机枪射手,使用的是马克沁重机枪。因为当时入伍的学生对于重机枪,不管是捷克式、勃朗宁还是马克沁都经过反复的操练,而且做过实弹射击,所以说拿过来就能用。我们连夜行军到达阵地后,马上开始建筑工事。因为迫击炮重机枪是步兵的重武器,不能放在阵营的前沿,所以重机枪的工事在第二线。我和两位机枪射手都是同学。我们将枪架入掩体后,定好标尺装好子弹,轮流值班,一小时一换班。所谓值班就是坐在机枪的射座上两手紧握扳机,直盯对方。下班的时候也不离阵地,只是在机枪掩体里边闭眼稍微休息。

        渐渐地天已微亮,但是下起了小雨。区队长一声低叫:敌人开始渡江,准备听命射击。我听见以后,心情既激动又兴奋。激动的是我从未参加过实际战斗,年轻没有经验,那年我才虚岁20,所以精神紧张;兴奋的是今天正是我杀敌报国夙愿的实现良机,更可以检验我平时受军训的成绩。这时正是我值班,我就把标尺又检查了一遍,等待“打”的命令。这时候有数十名日军乘皮筏渡江,而此时我方阵地一片寂静。当数名日兵刚一登上南岸,猛见总队部的信号弹腾空而起,说时迟那时快,一声“打”,我颤抖的双手紧握扳机,250发一袋的子弹,一个反复三次扫射射向江中,随后第二袋第三袋继续射去。此时各大队的60迫击炮、82迫击炮炮弹像下冰雹一样落入江中和江北岸,一霎时江北岸成了一片火海,敌人的枪声在强大火力压制下,不敢也不可能再支援前进的部队,就连后续部队也不敢前进了。

        我正在兴奋的时候,忽然发现我左下方有四个劈刺教官(劈刺教官就是专教学生进行劈刺的),各率五名同学,手握上了刺刀的步枪冲下山去,与上岸的日兵展开了肉搏战。因地形关系,详细情形我没能看清。为了掩护他们的安全,队长又命令我向江北岸连续一袋一袋地纵深扫射。同时我大队的火力继续发挥强大的威力,敌人根本没有还击的可能。不超过十分钟,四名劈刺教官各率五名同学回到各自阵地,庆幸的是一个伤亡也没有,只有几个同学被日本的刺刀穿了几个洞。他们还活捉了四名俘敌,劈刺教官把日俘交给了总队指挥部。

        15天的战斗中,日军强渡了8次,战斗之激烈可想而知,但是不同的是,后几次总队指挥部变换了战斗方式。总队部说如果敌人强大的兵力渡江登岸会造成我方失控,那完成司令官指示的任务就成了变数,于是不等日军涉水,在对岸一露头就以强大的火力击退。15天下了14天小雨,衣服都湿透,异常寒冷,但是同学没有一个感觉苦的。因为平时所受军训之苦是习以为常,更因为自己为这次战斗尽了微薄之力而自豪。15天过去了,部队前来接防,八分校的官生陆续回到了曹店校本部,受到了李宗仁的嘉奖。

        在这次战役中,八分校的黄埔同学充分发扬了一不怕牺牲二忠心爱国的黄埔精神,尤其那些与日寇肉搏的同学更为突出,为此我做七律一首:四五日寇犯鄂豫,西峡汉水鏖战激,两千健儿赴前线,一百江防布掩体,青山港下倭尸遍,三官殿前寇血洗,俘敌数名凯歌奏,黄埔壮志显浩气。

        (时间:2014年7月4日    来源:团结报    韩景慧 贾 硕 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