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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党军队口述

谢孝经等:抗日殉国的王铭章将军

        王铭章,字之钟,生于1893年,四川新都县泰兴场人。其先世于清初由江西九江迁川,定居新都。父王文焕,母邱氏。家境清贫,经营小商业为生。双亲早年相继病逝,遗兄妹三人,生活艰窘,将军由叔祖父王心田资助,就学于新都县高等小学,1909年毕业,随即考入四川陆军小学堂第五期。1914年毕业,分发川军第二师刘存厚部任排长。1924年,升任川军第三师二十五旅旅长。1925年驻防德阳,师长段荣琮病殁,晋升师长。1926年,川西北屯殖军改番号为国民革命军第二十九军,任该军第四师师长。1935年,第二十九军改编为第四十一军,改任该军一二二师师长。1937年9月12日,在德阳驻地慷慨誓师,返乡辞别父老,并对家属预立遗嘱。
        川军出川参战后,第四十一军连同第四十五军编为第二十二集团军,总司令为邓锡侯,副总司令为孙震,孙仍兼第四十一军军长。1937年9月,二十二集团军奉令开赴西安集中,转赴郑州由第七战区司令长官刘湘指挥。由于当时这两个军为“乙种军”编制,每师只有两个步兵旅,每旅两个步兵团,装备十分落后,仅有土造七九步枪和少量土造轻、重机枪和迫击炮、手榴弹,部分部队只配有大刀,更无任何特种兵(如山炮、野炮、高射炮、战防炮、辎重兵、通信兵等)编制。该集团军10月上旬行抵西安,奉令改隶第二战区阎锡山的战斗序列。此时,正值雁门关失守,晋北吃紧,蒋介石复令该集团军不待换发武器,兼程驰援晋北。该部当即转赴风陵渡过黄河,向晋北挺进。抵达太原后,忽闻娘子关告急,又奉令转往晋东驰援娘子关。10月24日,在娘子关西南侧的东回村、西回村间,与从测鱼口、马山村西犯之敌第十四师团发生遭遇战,与优势之敌展开战斗,战况空前惨烈,伤亡惨重。嗣又奉令掩护娘子关友军侧背,第四十一军的第一二二、一二四两师,改道向柏井驿疾进。娘子关友军因日寇窜至马山村威胁其侧背,乃乘第一二二师与敌酣战之际放弃娘子关,向阳泉、寿阳方面撤退。将军奉令率部由柏井驿、平定、上下龙泉等地节节阻击敌寇,始终在正太铁路南侧掩护友军战斗。直到11月2日,友军放弃寿阳以后,该师又奉令北上增援太原。当先头部队甫抵太原南面之南盘村时,闻太原已经失守,阎锡山的第二战区长官部已向晋西撤退,乃转赴晋西整顿。
        迄至12月上旬,二十二集团军在山西作战与敌周旋已达四十余天,损失惨重,伤亡过半,两个军已没有一个完整的师、团、营,在离石、赵城一带进行编并,每旅两个团并为一个团。至此,每个军实际只有一个师、两个旅,实际兵力不过两万来人。12月12日二十二集团军行抵晋南洪洞附近,奉令就洪洞、沁源之韩侯岭布防,并向同蒲路两侧搜索前进,驱逐敌之少数骑兵部队,收复平遥县城。
        1937年12月中旬,华东之敌攻陷南京后,乘势由浦口、芜湖、扬州分三路渡长江,沿津浦线北上;华北之敌打通沧石公路以后,在沧州沿津浦线南下,企图从津浦线南北两面进攻,会师徐州,迅速打通津浦路,贯通南北战场。12月上旬,日军第十师团以主力由青城、济阳间渡河,以一部袭取胶济线之周村,分兵北攻潍阳,南攻博山。山东省主席兼第三集团军总司令韩复榘不战而撤离济南,退守泰安。敌乘虚于25日渡过黄河,占领济南。攻占博山之敌,再自莱芜抄袭泰安。1938年1月2日,韩再弃大汶口。1月5日敌军进占济宁。鲁南大部沦陷敌手,津浦北段门户洞开,徐州危急。舆论哗然,朝野震惊。蒋介石亲赴开封前线,召集第一、第三两战区团长以上军官训话。1938年1月11日,蒋又在归德召集师长以上高级将领会议。此时,日军第五师团由青岛崂山湾登陆,沿胶济路西进,到潍县后,南渡黄河,从台潍公路经莒县、费县直趋临沂,以策应津浦线南下敌军矶谷师团作战。蒋介石急调山西前线之第二十二集团军邓锡侯部驰赴邹县,阻击南下之敌,支援第三集团军作战。
        1月上旬,第二十二集团军由陇海线经徐州转津浦线北调,抵达临城,始知邹县已为敌占领,乃在邹县以南布防,阻敌南犯。第二十二集团军遂以第四十五军为第一线部队,第四十一军为第二线部队,总司令部设于临城(今称薛城)。第四十五军以滕县为据点,以界河东西之线为第一线阵地,与邹县至两下店之敌对峙。第四十一军一二七师三七二旅(旅长曾甦元)只有一个团(团长刘公台)驻滕县;第一二四师之三七〇旅(旅长吕康)亦只有一个团(团长王麟),驻滕县西北之深井,该师部驻利国驿。第一二二师为集团军之总预备队,该师之三六四旅(旅长刘志远),也只有一个团(团长张宣武),布置于台儿庄与顿庄闸一线;该师另一旅为三六六旅(旅长童澄),也只有一个团(团长王文振),布置于顿庄闸与韩庄一线。3月10日,孙震将总预备队第一二二师师部及三六四旅旅部调进滕县城内,第一二四师师部也在该城,统一由王铭章将军指挥。
        3月14日拂晓,敌以步、骑兵一万余人,大炮二十多门,坦克二十多辆,在飞机支援下,向第一二五、一二七两师第一线展开攻击,我警戒阵地被敌攻占,但界河东西之线的正面主阵地仍在我手中。3月15日,敌犯界河正面阵地,未能得手,以一部约三千人迂回于我左后方龙山、濮阳山一带,同日,敌军另一股约三千人由济宁东南的石墙出动,向我驻深井的第一二四师三七〇旅进攻,该旅勉力支撑,死伤惨重。在滕县城的王铭章将军为了巩固第四十五军第一线正面阵地,防止敌人由深井向我左后方迂回包围,乃急调城内之第一二四师三七二旅,全部驰赴深井以南之池头集,支援三七〇旅,三七〇旅阵地始得以稳定。
        3月15日中午,为防止敌军钻隙攻入滕县左侧,令七二七团抽出一营兵力,到滕县西北七八里的洪町、高庙布防,阻击敌人。同日下午,敌增兵攻击,我界河正面阵地仍未被突破,敌乃以万余兵力向滕县方向右旋迂回。下午五时许,其先头部队已分别到达滕县城东北十多里的冯河、龙阳店一带。此时,滕县城内有第一二三、一二四、一二七师三个师的师部和三六四旅旅部,每个师部只有一个特务连(即警卫连)、一个通信连和一个卫生队等直属连队。滕县县长周同率领的警察和保安队四五百人。第四十一、四十五两个军的大部主力均胶着于第一线,只有在平邑前线的第一二二师三六六旅(旅长童澄)之王文振团尚未与敌接触。将军乃急电该旅迅速回援滕县。但该旅在百里之外,缓不济急。再则中途难免不为敌人所阻,乃同时电话向临城总司令部求援。孙震乃令特务营长刘止戎率其步兵三个连,驰援滕城,仅将该营之手枪连留守临城总部。
        王将军此时以电话向第三六四旅七二七团团长张宣武下达命令如下:
       (一)本师决心固守滕县城。(二)七二七团除以一个营守备洪町、高庙一带原地不动,另以一个营归一二七师指挥,留防北沙河外,速率余部跑步回援滕县城,担任守备。张宣武即率从北沙河阵地抽出的一个营,跑步前往滕县城,在接近黄昏时赶抵县城。此时,王铭章将军已十分焦急地在城外守候,立即命张宣武团长担任城防司令,以当时仅有的十个步兵连、一个迫击炮连为基干,组织守城部队。判断敌军欲夺滕县城,势必先攻东关。于是积极加强东关土寨至东关城墙的防御工事。以刚由平邑调来增援之七三一团第一营(营长严翊)的三个连担任东关守备;总部调来之特务营(营长刘止戎)的三个连担任南北两面城防,以一个连为团之预备队。守城部队乃彻夜构筑防御工事,团预备队则乘夜搬运由列车卸下之粮秣弹药。其中以手榴弹较充足,战斗兵每人身边储备一箱(每箱手榴弹五十枚)。第一二二师师部迁驻滕县西关的电灯厂内,指挥守城战斗。
        3月16日黎明,万余敌兵向界河一带之第四十五军主阵地全线进攻,并有一个联队向滕县东关警戒部队进犯。八时,敌山炮十余门在城东高地向东关城内、西关火车站一带猛轰。同时有敌机十余架飞临滕县上空投弹、扫射,旋又集中火力猛攻东关土寨东南角,寨墙被轰塌约十二米宽。接着又集中轻、重机枪数十挺向缺口疯狂射击,掩护步兵攻击前进。我守兵伏伺缺口两侧,严阵以待。当敌炮火停顿,敌兵五六十人纷纷跳下缺口外的城壕,守军立即集中五六十人,将手榴弹投入敌群,敌兵应声倒毙,生者寥寥。敌以同样方式多次冲锋,均告失败,不得不暂时中止进攻。守备东关之特务营亦伤亡逾百,张宣武团长遂将团预备队一个连调归严营长指挥。我军乘间调整战斗部署,修补工事,搬运弹药,护送伤员。
        下午二时,敌又向我东关土寨东北角发起进攻,先以炮火猛烈轰击,轰塌一段寨墙之后,继以密集机枪火力,掩护其步兵前进。我守军在严翊营长指挥下,伺敌将由寨壕爬上缺口时,一齐抛掷大量手榴弹。如是者三,敌遗尸遍地,攻击停顿。我军伤亡亦复不少,营、团预备队都增加到第一线。为了补充伤亡减员,张团长迫不得已,将城外守备部队和进城领取弹药的一个连(第一二四师七四三团的某连)也留作严营的预备队,总共约二千五百人,加上滕县县长周同所属武装警察和保安队,约计三千人,但战斗兵则不足两千人。
        下午五时,敌军发起第三次进攻,各种火炮增加到三十余门,其中有不少野炮,还有每批十架以上的敌机轮番助战,其攻击目标转到东关正中的东关门,其攻击方式亦有改变,即炮兵火力不仅指向东关门,还延伸向我东关城内、西关火车站等处,以阻止我军支援第一线。炮击之后,敌军向我东关发起冲锋多次,均被守城部队打败,但终于突入东关四十余人。时已入暮,敌不惯夜战,双方相距数十米对峙。张宣武团长乃抽调守城之吴营的张进如连驰赴东关,作最后拼搏。当张连长一声令下,向敌猛掷手榴弹之后,赓即举起大刀,冲入敌阵,猛劈猛砍,顷刻之间,即将敌全部消灭,收复东关。但张连亦死伤官兵七十余人,严翊营长大腿受重伤。至晚八时后,枪炮声渐趋沉寂。当天四十五军在界河一带的战况愈烈,纵深防御阵地逐次被敌突破。
        16日入暮后,王铭章将军决心放弃滕县外围阵地,把第四十一军所属部队撤回城内,集中守护兵力,共计只余两个多团。在重新调整部署之际,将军口头奖慰张宣武、严翊奋战英勇,指挥得宜,能以寡少兵力支撑一整天时间;并命令全军深沟高垒,多掘防空洞,准备登城出击。城垣上除留置少数瞭望哨监视敌人外,其余都在城墙脚下防空洞隐蔽,待敌登城时始予以迎头痛击。当夜,敌军第十师团另增配各兵种部队和重炮兵部队共约三万人包围了滕县城东、南、北三面。17日早上六时,敌以五六十门山炮、野炮和重炮向城内猛轰,敌机二十余架低空扫射、投弹,城内外房倒屋塌,烟雾弥漫,全城顿成焦土。两小时后,敌开始向东关进攻,从东寨墙轰塌的突破口以坦克十余辆掩护其步兵冲锋。防守东关之第一二四师七四〇团(欠一营)冒强烈炮火拼死抵抗,与敌反复肉搏,伤亡惨重,双方遗尸累累。敌更以一部兵力,从轰塌城垣之东南角一段,用坦克七八辆掩护步兵百余人冲锋。我守军七二七团之第三连,以集束手榴弹击毁敌坦克两辆。由于敌我火力悬殊,加以死伤殆尽而无法补充,敌冲上城角者达四五十人。营长王承裕立命营预备队第一连向突入之敌反攻。该连在仅有的两挺机枪掩护下,举起大刀,跃入敌群猛砍,将突入之敌全部消灭,该连原有一百五十余人,仅十四人生还。连长张荃馨、副连长贺吉仓以下全部为国英勇捐躯,滕县城东南角失而复得。
        同日下午二时,敌突以重炮十二门猛攻南城墙正面,此时敌机二三十架集中轰炸南关的七四三团的两个连,该两连因系昨夜赶到,匆忙布防,只构筑一些临时掩体,以致死伤甚多,被迫移至西关外火车站附近,南城墙被敌重炮轰击达两小时,几被夷为平地。我守军七四〇团之蔡钲营受敌重炮轰击,牺牲惨重。敌炮停止射击后,其步兵五六百人,在十余辆坦克掩护下,猛扑南城,我守军死伤殆尽。下午三时半,敌军占领了南墙。在场督战的第一二四师旅长吕康头部、副旅长汪朝廉胸部均受重伤。与此同时,敌对东关再次发起炮击,寨墙多处倒塌,工事全毁,手榴弹已用尽,敌兵五六百人在十余辆坦克掩护下,从正面突入,我军死伤惨重,第一二四师七四〇团团长王麟阵亡。
        敌人突入东关之后,王铭章将军仍在滕县城中心十字街口指挥督战。时西城南部守军亦死伤殆尽,占领西城门楼之敌继续向北压迫,将军准备移至西关火车站第一二四师之三七二旅。至下午五时,西城南部终陷敌手。刚行至西关电灯厂附近之王铭章将军等随行人员遭占领西关城楼之敌密集火力射击,王铭章将军身中数弹,当即殉国。同时殉国者有第一二二师参谋长赵渭滨及第一二四师参谋长邹慕陶、副官长傅哲民、中校参谋罗毅威和谢世文、少校参谋张重和谢大薰、滕县县长周同等。
        滕县战役从3月14日开始守城战,至18日午后止,共计四天半,计一百零八个小时。王铭章将军于17日傍晚殉国,但直至18日晨尚有残余守城部队与敌逐街逐巷零星战斗,坚持到当日中午过后,守城部队全员战死。此役受伤的川军高、中级军官,除第四十五军师长陈离、第四十一军旅长吕康和副旅长汪朝廉外,还有第一二二师七二七团团长张宣武、副团长孔宪骥、少校营长严翊等,官兵伤亡总数达万余人。         王铭章将军率部坚守滕县四昼夜,大大阻滞了敌寇南犯徐州的计划,赢得鲁南会战的时间,对台儿庄会战大捷创造了有利条件。
        王铭章将军遇难时,随侍在侧的只有侍从副官李少坤、特务连中士班长孙仲才和赵参谋长的卫士陈宏恩(已受伤)三人。李乃将将军随身证件、手表等取下收藏,忠骸用木板掩盖。至深夜,乃潜返徐州向孙震总司令报告,孙当即命李率八人潜赴滕县搬运将军遗体。李等四人化装成老百姓前往,在沛县遇一由滕县逃出的王姓泥工,从其谈话中得知王系滕县西门外人,住家距将军殉难处不远。李等即利用青帮关系,于3月26日混入滕县城,并结识了红十字会的工作人员刘昭福,托其查找将军遗体。刘利用掩埋尸体机会,终于在西门外发现一具尸体的金质袖扣是成都天成亨金号铸造的,还有将军常用的水晶私章一枚,遂确定为将军遗体,覆以秸秆运出。28日到达沛县,即行装殓。灵柩抵蓉,王夫人检视血衣,确信不疑。
        1938年5月,将军灵柩运到武汉,武汉各界组织“王铭章上将治丧委员会”。将军之弟王少容赴汉口市商会参加治丧(因将军之子女当时均幼小,道鸿十三岁,道义十一岁,道纲九岁,道智七岁,道忠不满一岁,不能到汉口),由少容代表将军家属主持公祭典礼的答谢仪式。5月9日,将军灵柩运抵武汉大智门车站时,武汉人民群众,万人空巷,前往迎灵,由当时湖北省主席及前国府中央各部院代表在车站举行隆重肃穆的迎灵大会。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代表吴玉章、董必武,八路军代表罗炳辉等都参加了迎灵公祭。中共中央主席毛泽东和中央委员陈绍禹、秦邦宪、吴玉章、董必武等,联名撰赠挽联一副,词曰:

奋战守孤城,视死如归,是革命军人本色;
决心歼强敌,以身殉国,为中华民族争光。

        会场上,还悬挂了许多名人挽联,如朱德、彭德怀、周恩来、叶剑英、贺龙、刘伯承、罗炳辉等都撰赠了挽联。新四军将领叶挺、项英挽以“民族之光”。全国各战区、各军政机关和人民团体,均致送了挽联和挽词等。国民政府军委会第三厅厅长郭沫若发表了长篇追悼王将军的广播演说词。王将军灵柩回川途中,群众路祭络绎不绝,长江船舶都鸣笛志哀。抵达成都后,省会各界人士再度举行了隆重的公祭。将军忠骸运返原籍新都县,奉安于国葬墓园,并建立专祠。国民政府主席林森题赠了“壮节殊勋”四个大字之墓园门额,两旁有楹联一副,词曰:

执干戈以卫邦家,拼取忠诚垂宇宙;
闻鼓鼙而思将帅,忍标遗像肃清高。

        成都各界在少城公园铸竖了将军的骑姿铜像一座,成都青羊宫附近葬有将军及同时殉国的一二二师少将参谋长赵渭滨将军的衣冠墓各一座。

(此文写于1983年12月)


附  录
王铭章将军在滕县血战中致四十一军军长孙震之最后三道电文
(一)立到,临城,军长孙密,黎明敌即以大炮向城猛攻,东南角城墙被冲破数处,王麟团长负伤,现正督师死力堵塞中。职王铭章印
(二)立到,临城,军长孙密,敌以炮火猛轰我城内及东南城墙,东门附近又被冲毁数段,敌步兵登城,经我反击,毙敌无数,已将其击退,若友军深夜再无消息,则孤城危矣。职王铭章印
(三)立到,临城,军长孙密,独坐山(滕县东南十余里,汤军团预定到达点)友军本日仍无枪声,想系为敌所阻。目前敌用重炮、飞机从晨至午不断猛轰,城墙缺口多处,敌步兵屡次登城,屡被击退。职忆委座成仁之训,及开封面谕嘉慰之词,决以死拼,以报国家,以报知遇。职王铭章印
王铭章将军殉国后,李宗仁呈报蒋介石之原电
(前略)……普阳山、龙山两处各约一团之守兵全部殉国,阵地始陷。时北沙河守兵被压迫退入滕县,加入防御,苦战撑持,迄至十七日下午五时,城垣遭敌摧毁,被敌突入,巷战结果,我军少数突围外,余皆洒尽最后一滴血以殉城。从十四日至十七日,该部抗战之概略情况:计是役官兵不下万人,阵亡师长王铭章,负伤师长陈离,旅长吕康、王志远,副旅长汪朝廉等;其余团营长以下伤亡人数,尚在清查中。该集团军以劣势装备,与兵力占绝对优势之顽敌独能奋勇抗战,官兵浴血苦斗达三天半以上,挫败凶锋,阻敌锐进,使我援军得以适时赶到战役中,徐州得以转危为安,此其为国牺牲之精神,不可泯也……伏乞示遵!职李宗仁叩马
蒋介石三月三十日复李宗仁之原电
李司令长官勋鉴:王故师长铭章,力战殉国,达成任务,缅怀壮烈,悼惜殊深,准给特恤一万二千元,转请国府特予褒扬,追赠陆军上将,由军委会依上将例给恤,并将生平事迹宣付史馆,以资矜惜,而慰忠勇!
中正三十日
国民政府对王铭章将军的褒扬令
陆军一二二师师长王铭章,赋性刚毅,志行忠贞,此次于滕县之役,苦守要区逾三昼夜,以率部奋力巷战,竟尔殉职,缅怀壮烈,悼惜殊深,应予特令褒扬,追赠陆军上将,交军事委员会从优议恤,并将生平事绩,存备宣付史馆,用彰忠烈,以资矜式,此令。

        (本文原由王铭章将军之弟王少容及其表弟谢孝经供稿,而整理此稿的资料来源主要有胡临聪(第二十二集团军中将参谋长)、张宣武(第一二二师七二七团团长)、翟绍先(第一二二师七二七团连长)、万培堂(第一二二师师部中尉军需)、徐诚(第一二二师上校参谋)、邱达寿(第一二二师军医处长)等人的回忆文章。其中引用文献、联语、演讲词、悼词等来源为《新华日报》。 来源:《成都市政协文史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