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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述经验

林 林:高校口述校史档案的价值及其征集策略研究

摘要:  口述校史档案是学校历史发展的重要记录,具有广泛的利用价值。由于我国高校口述校史工作起步较晚,且理论与实践存在一定差距,需要进一步研究口述校史档案的征集原则和策略,逐步建立起口述校史档案工作的长效机制。
关键词:  高校;口述校史;档案价值;征集

        口述历史方法作为一种搜集历史、记录历史的途径,早在上个世纪50 年代就与社会调查方法一起被用于中国的史学界,从而推动了家史、厂史、社史、村史这“新四史”的大发展。相较历史学界,档案学界对口述档案的整理研究则刚起步,1986 年在《档案》杂志上首次出现对口述档案的讨论[1]。伴随着高等教育的发展,高校社会功能的拓展,高校越来越重视总结、梳理自身的办学经验、办学传统与办学理念,作为现有档案资料补充的口述档案重要性逐渐突显,口述校史档案的征集、整理、研究工作越来越受到社会各界的重视。
1 高校口述校史档案的价值
        1984 年国际档案理事会出版的《档案术语词典》对口述档案的定义是,为研究利用而对个人进行有计划采访的结果,通常为录音或录音逐字记录形式。1988 年在第十一届国际档案大会上,档案学家关于“口述档案”的学术报告中将口述档案定义为口述史的查访结果和口头传说的汇集。综上,口述校史档案可以理解为:关于学校教学、科研、管理等工作和广大师生员工学习、工作、校园生活的,具有保存价值的,事件当事人或事件亲闻者口述的,以标准方法采集的各种文字、声像形式的历史记录。
1.1 抢救校史资源、丰富档案馆藏
        高校档案工作是高等学校重要的基础性工作,高校的档案馆藏是指高等学校从事招生、教学、科研、管理等活动直接形成的对学生、学校和社会有保存价值的各种文字、图表、声像等不同形式和载体的历史记录,包括党群、教学、财会、基建、人事等档案。一部分高校在早期的办学过程中,由于档案保护意识薄弱、档案收集制度不健全以及档案保管技术的缺陷,导致部分重要档案遗失或毁坏,现有的档案馆藏又无法连续、准确反映学校的发展史。
        而口述档案通过对学校历史发展的见证人进行有计划采访研究,并把按照严格规程制作的访谈录音、录像材料转化成文字资料或其他载体材料,根据馆藏情况制作全宗或分类目保存,使馆藏档案载体形态多样化,丰富馆藏结构,弥补了文献档案未记录的史实,充实了校史档案内容[2]。因此,对口述历史的追踪是档案的一种补充方式,也是资料采集的重要渠道。征集口述校史档案是当下抢救与保护校史资源最可行的方法之一。
1.2 提升档案编研水平、推动学校正面宣传
        《中华人民共和国档案法实施办法》规定,档案部门有责任“采取各种形式开发档案资源,为社会利用档案资源提供服务。”校史编研既可使档案存史的价值得到实现,又可让学校的历史公布于众,便于人们了解过去,把握现在,开创未来。口述档案涵盖的内容更为丰富,更为生动,亲历者以“大众记忆”的方式可以从多个侧面、多个角度真实地再现历史。口述档案与馆藏档案相互补充与印证,可以纠正以往以讹传讹的错误,澄清某些事件的真伪,揭示某些重要史实的细节与背景,提供一些待查史实的线索,从而勾勒出一个立体、生动、有血有肉的历史脉络,丰富学校记忆,以帮助人们更真实地了解学校的发展史。
1.3 提升档案利用水平、促进档案服务
        社会化可以在访谈人授权的情况下,将口述采访的录音录像资料剪辑制作成音像、图片资料,以大众喜闻乐见的方式呈现。目前许多综合性大学已经建成校史馆、博物馆,此类展馆面向社会大众开放,将口述校史的材料列入展示内容之一,以更多元化的方式展示学校发展的历史。口述校史档案可以扩大高校档案服务的受众,增强高校档案服务的能力,促进高校档案服务的社会化。
1.4 传承办学理念、提升文化品位
        一所有优良传承的大学,不在于外在的建筑风格、现代化的设备、师生规模等,而在于其内在的历史文化沉淀及由此展现出的独特精神风貌。学校的办学理念和精神是靠着前辈们的努力和历史的积淀形成的。口述校史作为“学校记忆”,是老一代对一所学校的历史生动、真实的再现,既是对历史的佐证,也将影响到人们对现实的认识与理解。在“活生生”的历史面前,特别是面对学校的辉煌时光、前人的艰苦创业,让人们更加关注现实,进而探寻解决问题的思路和途径,这充分体现了口述档案借古鉴今的现实和长远价值[3]。
2 高校口述校史档案工作现状分析
        校史编撰是高校发展到一定历史阶段的必然产物。20 世纪90 年代以来,高校修史颇具规模,而口述校史档案作为对现存档案的有效补充,正是在校史编撰过程中产生的。对我国高校档案馆(室)来说,口述校史档案工作是一个新的领域。
2.1 高校口述校史档案工作的兴起
        清华大学是在国内高校中开展口述校史研究最早的学校。在清华校史研究工作中一直十分重视亲历者的述说和回忆。1959 年,清华大学成立校史编委会,针对学校不同历史时期、各个层面的工作积极开展口述档案的征集整理工作。20 世纪90 年代以来,该校又多次强调加紧采访年事已高的校友,至今共计采访百数十人次。清华大学的口述史成果颇丰,在《清华大学校史稿》、《文史资料选辑》、《挺起胸来———清华百年体育回顾》等书中口述史都得到充分的运用,其余采访的内容也作为一部分珍贵史料留存下来。
2.2 高校口述校史档案工作的发展
        进入21 世纪,口述校史才成为高校工作中一个朝气蓬勃的新领域。中国科技大学在1998 年学校40 周年校庆之际,从档案中逐年挑选出若干重大历史事件编排成册,出版了《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大事记》。此后,学校档案馆和部分资深老教授陆续发表了数篇回忆性文章,但文章数量较少,尚难形成体系。该校50 周年校庆时,学校给予校史研究充分的重视,启动了大规模的校史研究工作,于2007年设立了校史编撰和口述校史研究两项校级重点项目。经过两年多的时间,口述校史研究工取得了较大进展,建立了口述校史的研究团队,前后访谈了30 多个老同志,整理了20 余篇文稿。同时在访谈过程中,收集了一些受访人家中珍贵的校史照片和其他资料,由此丰富了校史资料的收藏。温州大学为支持温州市世界温州人研究中心(成立于2008 年11 月8 日)的研究工作,特批准成立温州大学口述历史研究所,同时开创一些精品课程。学校为迎接80 华诞,成立了口述历史和寻访校友两支实践团队,面向全校招募志愿者,通过与不同年代学校领导、教职工、校友以及与温州大学有着特殊关系的社会各界人士的口述历史访谈,记录他(她)们所亲历、见证的温大故事,全面挖掘与搜集温州大学的发展经历和奋斗精神。
        2008 年,苏州大学设计了纪念改革开放30 周年“口述历史,亲历巨变”30 年30 人大型采访活动,通过走访30 位教职工,以口述历史的方式,请他们讲述自己的故事,说变化谈感受、忆经历道真情,以此反映苏州大学在改革开放中所取得的巨大成就,反映改革开放给国家、给社会、给学校、给普通人生活带来的深刻变化。
        此外,2007 年,广西师范大学启动了“口述历史”项目。2008 年,北京语言大学启动了“北语名师对外汉语教学口述史系列丛书”项目。2008 年,贵州师范大学启动了“口述校史”和“学校记忆”工程。
        2012 年,中国传媒大学成立了口述历史研究中心及口述历史博物馆,并提供一座约8000 平米的独立大楼作为工作场所保存、归类整理崔永元10 年收集到的所有口述历史影像资料,并拟建成数字化存储检索系统。
        综上所述,“口述史”档案正是要填补“正史”档案文献之不足,抢救学校文化记忆,以求真实、完整地保留学校各个时期的办学历史,从而加强对学校历史文化的守望和大学人文精神的塑造。
2.3 高校口述校史档案工作存在的问题
        口述校史档案虽受到高校的普遍关注,一些学校已经实施或正在筹划口述校史档案工作,但目前仍存在重重困难。首先,高校口述校史档案征集工作多数停留在完成特定任务需要的阶段,未形成常规的征集机制;其次,没有稳定的口述校史档案收集和整理机构;再次,缺乏专业的口述校史档案工作队伍;最后,起步时间晚、理论研究与征集实践存在一定差距,缺乏具有权威指导性的标准。
        正如刘国能先生所说,“我国口述史料工作还十分薄弱,甚至尚未引起足够的重视,其损失已到处可见。”因此,要合理合法地征集口述校史档案,将其转化为可用的校史资料,并在校史编研中充分运用,就必须遵循高校口述校史档案的征集原则与方法,制定切实可行和可持续发展的征集策略。
3 高校口述校史档案的征集原则
        高校口述校史档案的征集是一项长期而艰巨的工作,需要档案管理部门根据高校发展的特点和口述校史档案的征集原则,稳步予以推进。
3.1 长期规划与专题研究相结合
        目前,很多高校的口述校史档案征集工作尚停留在完成临时性任务或特定主题阶段,未形成常规的征集机制。从我国高校发展的历史来看,尤其是建校历史不太悠久的高校,馆藏的档案资料亦不完整齐全,校史空白点随处可见。对此,档案与校史工作者应具有强烈的存史意识,对访谈工作要有长期的规划和分阶段的专题计划,以确保口述校史访谈工作持续有效地展开。
3.2 口述校史档案征集与实物档案征集相结合
        在口述校史档案征集过程中,应该坚持口述校史档案征集与实物档案征集相结合,可以通过实物资料来验证、补充或修正口述校史档案的内容。例如,受访人家中保存的珍贵校史照片、奖章、录像等实物档案不仅能直观、生动地展现受访人口述历史的内容,也能更充分地印证受访人记忆内容的真实性。在征求访谈人同意的情况下,将这些资料征集或复制保存,可以补充校史档案的空缺,丰富校史实物资料,扩大馆藏的校史资料范围,也可以使访谈工作更加深入、形象和直观。
3.3 遵循尊重、真实、实用原则
        首先是尊重原则。口述校史的被访者大多年事已高,行动多有不便,吐字不清楚,采访者应给予充分的理解和应有的关怀。对已整理出来的口述材料,应请被访者过目;对个别有争议或需改动的材料,应先征求他们的意见,再进行妥善处理。整理出来的文稿,一定要请被访者阅看并签字。在出版、利用口述资料前,一定要征求被访者的同意,遵循相关的约定。
       其次是真实、完整原则。编者要对被访者记忆的真实性与校史的真实性进行对比、鉴别,客观、公正地编写校史,做到不隐恶、不虚美,力求达到记忆真实与历史真实的统一。在编辑整理过程中,必须尊重和保留受访者的原意,若遇到前后矛盾、内容含糊的情况,可对被访者进行二次采访。抄本制作时要尽量保留口语信息、口语形式及非语言行为。对于如何鉴别征集到的口述历史资料的真实性问题,笔者走访了台湾历史博物院。他们的做法是:通过文物收审评估会议,以相关的文物捐赠制度为依据,根据收集到的资源信息,把征集收藏到的馆藏信息分享出来作比对,再进行进一步鉴定和论证。该博物院在口述历史档案研究上有一定的独特性,他们透过现存文字和口述获得的不同资料作对比,使获得资料更多元,在此基础上再选择有价值的材料作展览,尽量体现材料的真实性和完整性。
       第三是实用原则。口述校史征集是在访谈的情况下进行的,被访谈人在聊天的氛围中难免跑题、偏题,这样采访到的口述史容易变成个人的生活回忆录。因而访谈人要事先做好计划,严格把控主题。在访谈主题跑偏的情况下,要善于扭转话题,尽量征集与校史主题相关的口述材料。目前史学界还无法从文字材料中准确确定口述档案资料在应用上的可行性,在这一方面也一直还存在争议。

4 高校口述校史档案的征集策略
        口述校史访谈者亲身经历了学校的发展过程,其所述亲历、亲见、亲闻,大多是学校建设发展的第一手资料,比从许多间接材料搜集拼凑的传说更加真实、具体、生动。正是基于以上特点,我们更要重视和加强口述校史档案的征集工作,建立起高校口述校史档案征集的工作机制。
4.1 建立口述校史档案征集工作机制
        校史著作的编撰多数是在周年校庆之前,学校出于总结办学经验、展示辉煌历程所需,把编撰校史作为筹办校庆工作的一项任务,临时组织起一个校史编撰的工作组。然而,高校口述校史档案的征集是一项长期而艰巨的工作,要建立起以档案管理部门为主导、全校各部门、各单位联动参与的保障机制。档案管理部门要切实担负起应有的责任,加强交流互动和沟通合作,形成合力。将口述校史档案建设纳入体制内运行,纳入档案馆的日常工作、重点工作之中;根据高校的特点制定口述校史档案征集的短期、中期、长期计划,理顺工作流程,适时稳步予以推进。
4.2 建立固定的口述校史档案征集机构
        要确立固定的口述校史档案征集科室。口述校史档案工作既属于校史研究领域又属于档案管理领域,目前大多数高校的校史研究室是挂靠在档案馆下,将口述校史档案征集作为档案管理部门档案编研的一项长期工作目标来抓,制定具体实施规划,指派专人进行开发、研究,提高口述校史档案征集的工作效率。
4.3 建立专业的口述校史档案工作队伍
        目前许多高校缺乏专业的校史研究队伍,校史编撰人员多为从事档案管理的工作人员,其主要工作职责是从事学校各类文档的收集和管理。口述校史工作制定的计划周密、过程复杂、程序严格、专业性强,从征集口述音像访谈资料到转化为口述文字资料再到整理归档,都需要专业人员专门从事此项工作,才能确保其客观和准确性。因此,要积极争取学校领导的支持,将专业的口述校史档案工作队伍建设纳入学校整体人才工作计划;加强口述校史档案工作队伍的素质建设,包括加强校史校情的教育、增强校园文化的熏陶、锻炼档案整理基本功、培养历史学研究方法;抓住校内外相关讲座、培训、实地考察的机会加强学习,以提升专业素质和能力。
4.4 明确口述史料征集中出现的法律关系
        口述历史资料,由于年限久远,可能一些回忆细节会带来时间节点的误差,这种情况下就要依靠现有的文字资料来验证。在这方面,台湾历史博物馆的研究方法比较成熟,他们一直遵循这样的原则,即在采访当事人的同时,拍摄(录音)计划必须同步进行。在口述史访谈中,拍摄环节至关重要,它涉及到人、时间、物件与空间的信息相关联,这对后期制作、应用都是很重要的,它能使读者看到访谈过程中更多的细节,如人物情绪、表情等元素,能让细节有进一步的展示。采集信息者对口述资料的理解也直接影响到信息资料的使用。对此,台湾中研所的研究体会是:由于口述历史的内容可能涉及其他人的隐私,访谈的双方应签订相关的协议,访谈的内容必须得到受访者的授权,才能公开出版,访谈者对史料的真实性必须有更多的担当,因为在访谈中会不自觉地渗透个人的观点和主观的意识,所以访谈过程必须怀着谨慎和客观的态度。台湾近年来修订了《个人资料保护法》。之前的《个人资料保护法》主要针对电脑资讯的保护,修改后的《个人资料保护法》涉及到采访史实中个人权益的保护等相关内容,对访谈史料的开放程度和开放方式都有一定的界定。在我国,还未有相关的个人资料保护法,在口述史的研究上,法规的支撑还是个盲点,需要有相关的法规、条例作为法律保障,台湾在这方面的做法是值得我们借鉴的。

        本文为福建省社会科学研究项目《文化传承视觉下高校口述历史档案资源建设和利用策略研究》研究成果之一,项目编号:2013B154

参考文献
[1] 吕明军.口述档案及其兴起[J].档案,1986(6).
[2] 姜萍.试论高校校史资料的抢救和保护[J].兰台世界,2010(10).
[3] 刘旭光,薛鹤禅.试论口述档案的价值[J]. 档案学通讯,2007(4).

       (来源:《档案学研究》2015年第1期)